摊主们的态度颇为统一：嘴上说着“这个功能很强”，目光却移开别处。他们兜售着产品，但未必真信这东西能取代手机的作用。
这让我决心，在人工智能硬件风起云涌的华强北，究竟探查一下这喧嚣背后的实际情况。
华强北的“新四大天王”：眼镜、手表、玩具和戒指
在华强电子世界一楼稍作巡游，最显著的体会就是同质化严重且无处不至。几乎每个显眼位置的销售摊位，都在售卖差不多一样新奇的货品。假如以往华强北的“四大天王”是手机、平板、笔记本和音频产品，那现在的“新四大天王”应当是AI眼镜、AI手表、AI伴侣玩具（机器狗或布偶）以及AI戒指。
先谈谈地位突出的AI眼镜。
图源：雷科技摄制
别听到AI眼镜就想到售价几千的Ray-Ban Meta或苹果的Vision Pro那么呆板。华强北的AI眼镜，做的重点是“仿制和下沉市场”。在摊位上，带摄像头的款式卖价大约在400元以下，没摄像头的、只靠音频交互的款式，甚至能压到一百多元。
这其实和早前的TWS方案类似。华强北的老板们对供应链极为熟悉，镜框是东莞和惠州的通用模具，主板是现成的蓝牙音频SoC，电池和微型发声器塞进两条镜腿。硬件本身全无算力，仅是将收音麦克风和蓝牙发射器做成眼镜模样。
你得下载他们指定的APP，靠手机连接到云端AI软件接口，才可实现翻译、导览和语音问答功能。
即便如此，它依然卖得非常好，主要因为价格便宜且精准切中了部分人的需求。骑车的人、送外卖的、开车的，花一百多元买个能直接语音操控切歌、问路，甚至实时翻译的眼镜，还能装饰自身，实在划算。
健康监测在华强北也变得花样百出。从前手表只能监测个心跳和步数，现在的主打AI算法驱动，带微型气泵的血压手表成了今年热销品，还听说有国外的医学教授亲自来体验过。
而AI戒指则是完整借鉴了Oura Ring的理念，但在华强北，原本两千多元的智能戒指被硬生生砍到了三百元以内。它们将血氧、睡眠监测传感器做到特别小，配合手机上的AI模型生成每日健康分析。偶尔你会感叹华强北将精密元件快速微型化的技艺，虽然看着有些粗糙，但确实管用。
图源：雷科技摄制
让人稍感意外的是AI玩具，从现场观察，AI伴侣玩具似乎是最吸引人的品类。
如果说眼镜和手表卖的是实用功能，那AI玩具提供的就是情感价值。摊位上展示的AI机器狗、仿真机器猫，布满了触觉感应器。你轻摸它，它会闭眼、发出轻柔声，甚至结合了基础视觉识别模块，能感知人的手势并做出动作。
这里面运行的不是复杂的多模态大模型，而是预设行为树和小参数的端侧模型。但这对海外高端宠物市场和国内陪伴市场来说，这种售价几百到两千元、能提供一定互动反馈的AI玩具，已足可以促成销售。
据摊位老板透露，某款机器狗在海外的年销量可达几万台。
图源：雷科技摄制
总的来说，即在AI硬件时代，华强北也并没有丢掉老本行“技术普及”，他们通过极致的成本控制，将云端大模型的功能，塞进了普通人买得起的设备中。
全功能的产品被闲置，功能专一的AI硬件却大卖
在AI时代，焦虑的不只是普通职员，身家百万的华强北老板也感到不安。与品牌商不同，华强北信奉实际销售量和退货率，不迷信概念。
和几位老板攀谈过，发现某些AI硬件的退货率出奇得高，非因质量问题，而是“用不上”，客户买回去发现，这些功能手机也能实现，而且手机无需单独充电、不用多装APP、无需再带额外的线缆。
一个卖AI眼镜的老板说，那些主打多功能的产品，“咨询人多，购买人少，买了后不退货的更少”。顾客回去试用一圈，拍照不如手机清晰，翻译不如手机APP准确，导航投屏还有延迟，最后就放在抽屉里积灰，然后来退货。
但同一个柜台上，另一款功能简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