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星空:星河里的中华文化》
作者:齐锐
版本:中国纺织出版社
2026年3月
常常会思忖,远古先民在缺少人造光源的幽暗夜空里,究竟望见何等天象?
自古以来,人类面对浩瀚天穹便怀有敬畏之心,试图借此探寻天地运行之理,体察生命存续之道,追索精神归乡之所。因此,自然也赋予这片天空以文明的印记。古人对于星空的认知,以及他们寄予星空的寓意,其深度与广度,远超今人想象。
在天文领域,人类文明无疑是最早开启探索的学科之一。古老的“天问”,并非纯粹源于好奇,更多是为了适应生产实践和社会活动的需求。
星空之下。《中国星空:星河里的中华文化》插图
远古先民诞生于天地之间,在文明初期漫长岁月里,面对严苛的自然环境,他们脚踏大地,仰观天象,渐渐形成对于山川河流、天象变化的记忆和理解。对于处于原始农业阶段的先人而言,他们通过持续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掌握天象变化的规律,用以确定农时,于是星空逐渐转化为发布农时、最为基础的权力象征。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感叹道:“三代以前,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农夫之辞也。‘三星在户’,妇人之语也。‘月离于毕’,戍卒之作也。‘龙尾伏辰’,儿童之谣也。”他指出,在夏、商、周时代,人们对于“七月流火”“三星在户”“月离于毕”等天象及其与日常生活的联系已有认识,这些涉及天文的词句频繁出现在那时人们的日常对话中,显示出彼时“人人皆知天文”。
考古发现也印证,即便在没有文字传承的上古时期,那时的天文知识已有相当深厚的积累。
天文是起源非常古老的学问
考古资料显示,早在八千年前的河南舞阳贾湖、湖北秭归东门头等遗址,出土的“目”字纹、太阳人纹,反映出先民已开始关注天象。在七千年前后的湖北秭归柳林溪、安徽蚌埠双墩等遗址,出土的刻画符号中,不乏与天文相关的图形。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出土的六千四百多年前的历史遗存——龙虎形蚌塑,揭示了当时的先民已懂得观象授时,并且依据对北斗星和二十八宿的观测来确定时间,进而建立起原始的历法。
在五千三百年前早期国家形成时期,曾出现的良渚文化,考古发现其最为重要的玉器——琮和璧,显示出先人们对于天地的崇拜,已达到宗教信仰和礼仪制度的高度。在辽宁省喀左县东山嘴发现了距今五千多年的红山文化祭祀建筑遗址,主要由一组方形与圆形的石筑台组成,北面有方形祭坛,南面有圆形祭坛,考古学者认为方形祭坛象征着大地,而圆形祭坛则代表着天穹,堪称天圆地方,天南地北,这是古人对宇宙模型早期认知的体现。
在四千多年前的山西陶寺遗址,先民们建造了当时最先进的观象台,运用观测点—墙体缝隙—塔儿山三点一线的原理,记录每天太阳的升起位置,观测节气到来时间,进而精准掌握农时。
陶寺古观象台遗址。《中国星空:星河里的中华文化》插图
商代甲骨文中频繁出现的干支表和日月刻辞,是商人天文历法成就的重要标志,而西周时期铜器铭文中反复记载的既生霸、既望、既死霸等月相名称,代表了周代在春秋之前的天文水平。
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对于太阳、月亮以及金、木、水、火、土等行星的研究已相当深入,二十八宿和十二次等体系日渐成熟完善。在湖北随州曾侯乙墓出土的漆箱上所绘的天文图里,不仅中心有篆书“斗”字表示北斗,周围环绕着二十八宿名称,从北斗延伸出四条线,指向心、危、觜、张四宿,这是我国古代星官体系的重要见证。
在世界的其他地区,各悠久的文明也遗存了与天文相关的早期遗迹或文物,例如古埃及的金字塔、英格兰的巨石阵、中美洲的古代观星台等。
《周易·贲卦·彖辞》有言:“关乎天文,以察时变。”古人对人生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合为“三才”的认知,在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