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胖词典”要不得(金台随感)来源:搜狐新闻 2026年07月03日 22:56 微信 微博 复制链接周二中江蓝生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编纂的《现代汉语大词典》(简称《大现汉》)于2026年4月问世。此前,江蓝生在江苏常州就《大现汉》做过一次讲座。江蓝生是吕叔湘的徒弟,她表示,吕先生当年曾指出:“编写辞书或教材最忌雷同,若要编,就得超越前人;若要编,就得有特色,有新意,否则就没必要编。不要编成一部‘胖词典’。”吕叔湘关于“不要编成‘胖词典’”的叮嘱意味深长,不仅影响了江蓝生编撰《大现汉》的思路,更体现了一种治学精神,一种为人处世之道。让词典“胖”起来似乎是件简单的事。目前各类词典琳琅满目,若编者仅求增加内容,从事物物理层面上的叠加,尽管也要付出不少努力,但终究只是个搬运工,或者主要是重复性的工作。编成“大”词典则不同,这里的“大”并非单纯指卷秩之大,更在于内容的创新与丰富。这就要求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实现“超越前人”,精益求精,方能令“大”有分量有内涵。以此类推,如今各行各业,不少人热衷于表面的“大”,大项目、大成绩、大场面、大影响。一项工作还没动手,剪彩仪式就人声鼎沸,有声有色。材料越写越厚,汇报越讲越长,方案越来越复杂,但核心见解有多少?实际效果有多少?无从知道。《论语》提及:“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相宜,方能称为君子。工作若只重形式之“胖”,不重内容之“实”,便滑入“文胜质”的误区。唐代韩愈提倡“文以载道”,反对骈文的浮华,宋代欧阳修等人修撰《新唐书》,主张“其事则增于前,其文则省于旧”,追求精简而非堆砌。这些古人的见解,在今天读来依然发人深省。魏晋时期,一些士大夫崇尚空谈,追逐虚名,何晏、王弼等人以玄学为高,能言善辩,著作颇丰,看似学问“胖”得可观,实际上对国计民生帮不上什么忙。《颜氏家训》评述得恰当:“博士买驴,券书三纸,内无‘驴’字。”三纸凭据不见一个“驴”字,这样的“胖”文章,实在不必。文章推崇“少”与“精”。《周易》讲:“乾以易知,坤以简能。”简单之中蕴含天地之理。司马迁“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一部《史记》概括3000多年历史,言简意赅。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历时19年,字斟句酌,去芜存菁,300余万字梳理千年兴衰。这才是真正的“大”,而不是“胖”。如今社会生活节奏快,信息过载,人们更易陷入“胖”的困境。公众号常常“万字长文”,书柜里满是“石块巨著”,工作报告越写越长,会议越开越多。似乎谁的东西越“胖”,谁就越受重视、越用心、越有价值。其实,真功夫,在于提纲挈领,把复杂的事说明白、做扎实。为人做事,没有不是这样。与其贪大求全,不如专研精进,与其虚胖浮肿,不如瘦硬有力。剪去不必要的枝节,减掉无谓的繁杂,留下真本领、硬功夫、真成效。《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