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内容丰富小学课本

「01、」

文章配图-1

1916年的林徽因（左一）和她的同学

某个时候，邂逅到一套存世的百年前《女子高等小学国文教科书》，内心颇受震动，也生出几分自责，未曾料想自诩“站在时代前沿”的我们，在教育方面竟比不上先辈。

这套书刊刻于1914年，时称“民国三年”。彼时帝制刚废除，旧式私塾未完全停办，城市里新式学堂却已开展。在都市，就连原本不与读书打交道的女孩，有了进校的机会。当时小学教育分初小和高小。初小同班授课，高小则分男女授受不同。因此便有了专门为女孩编写的高小课本。

这个“国文”课本（如今称为“语文”）共6册，供高小3年6个学期学习。我稍作梳理，归纳出三大优点：一是教材内容颇为丰富；二是编撰思路相当进步；三是文字水平远超当下。

6册书每册40课，总共240课，内容包罗万象。传统文化固然占有重要位置，篇章涵盖《礼记》、《左传》、《国策》、《论语》、《孟子》及历代名家诗文，粗略计算，不超过全部课文的20%，所占比例并不算高。反而涉及西方历史文化的篇章更为引人关注。仅从题目来看，就有《亚衣丹》、《记某法人事》、《鲁滨孙》、《英民之特性》、《述奈端轶事》、《斯密亚丹》、《海伦》、《达尔文》、《苏彝士巴拿马两运河》、《斯巴达妇女之美谈》、《立那》、《盲女》、《巴黎观画记》等等。其中《盲女》分为上下两课，讲述美国“丧明失聪”的少女罕伦（海伦·凯勒）自强不息、学业有成的励志故事。

还有许多课文讲述伦理道德，探讨审美情趣，提倡良好生活习惯。标题便有《习劳》、《蚤（早）起》、《慎微》、《惜阴》、《友爱》、《和睦》、《自立》、《诚实》、《忍耐》、《退让》、《礼貌》、《崇俭》、《交友》、《爱护古物》等等，既注重个人品德修养，也重视社会公德意识。编者特别关注女生的性别特质，选用人物的传记多为女性。此外还有不少涉及家务的课文，如《裁缝》、《烹饪》、《浣濯》、《俭妆饰》、《婚姻》、《良妻》、《婴儿之保育》、《教子》、《姑舅》（即“公婆”）、《家计簿记》、《女子职业》、《看护妇》……都是专为女生准备的内容。

另外还有大量课文介绍各类知识，以开阔学生视野。诸如《国文》、《文字》、《小说》、《诗歌》、《书信》、《阅报》等，旨在介绍常用的语言文字体裁知识。更有普及社会常识、培养爱国情怀的，诸如《民族之演进》、《社会》、《政体》、《爱国》、《我国地图》、《我国之交通》……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一些介绍经济学常识的文字，如《赋税》、《国债》、《资本》、《公司》、《保险》、《专利》、《通商》、《国货》、《币制》、《股份》、《慈善事业》等等。在第一、二册中，居然还有《佛教》、《道教》、《回教》（伊斯兰教）、《基督教》4篇课文，每篇不过二三百字，简要叙述该宗教的创始者、教义、传播、影响等。以上这些常识，五六十岁的成年人未必说得清楚。即便今天的大学生、研究生，也未必人人都明了。然而百年以前，一个高小毕业生已具备如此完整的知识体系，怎能不令人自称“教育工作者”的我辈自惭形秽？

关于自然科学知识，除了有专门课程外，国文课本也用生动文字做了初步讲解。看看这些题目：《蚁》、《蜜蜂》、《象》、《狮》、《鹰》、《稻》、《麦》，又如《色》、《热》、《热与色关系之发明》、《火山》、《纺织》、《纺纱机之发明》、《制麻》、《育蚕》、《利用废物》、《利用天然力》……这后两个题目，其实已触及今天的绿色环保、低碳生活方式。虽然百年前的教育者没见过电脑，不了解网络，但在理念上，他们已经领先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