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原本”

钟红明，现任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要说上海工业文学的书写，那追根溯源的话，就得说到茅盾的《子夜》、蒋光慈的《少年漂泊者》。说到近期的，金宇澄笔下的《繁花》里对工人新村的那番传神勾勒也很有意思。杨树浦是上海近代工业的摇篮，在这里，几代产业工人都存着一段共同的记忆。程小莹之前出版的长篇《女红》和她的最新力作《原本》（首发于《收获长篇小说2026春卷》），都对杨树浦的纺织工业描绘得活灵活现。

上个周六，我在思南读书会参加了程小莹老师的《原本》新书分享活动。这部作品简直跟一部年代剧似的，青春成长、文学启蒙还有情感萌动的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展现了主人公从18岁到28岁（1970年代末到1980年代）这十年的青春岁月。

“原本”这个词，既是整部小说的核心精神，也是点睛之笔，它代表着对生活原本样貌的还原，勾勒出了上海产业工人当年最真切、最朴实的生存状况；它同时还带着对人性本真的坚守与追问。要是说程小莹以前的工业小说，比如《女红》，讲的是时代是如何改变人的命运，那这部《原本》，作者的视线转向了内心，探讨的是“人在时代中如何守护初心”。程小莹当年曾以专栏形式写了非虚构的“手抄杨树浦”，多年后的今天，这些当年记录的素材，成了还原时代背景和细节的基石和记忆的源泉，《原本》由此在纪实与虚构之间自如地游走。

《原本》的结尾处颇为诗意，它回望了那段枯燥却难得的工厂岁月，回望了那些简单而炽热的青春年华，回望了普通日子里一点点美好与真挚的坚守。生命最长的也不过百来年，平凡无奇也并不丢人，因为每一段真实的生活，每一次真诚的守护，都能被文学所记载、被时光所铭记并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