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亚""小瑞士""小阿勒泰"……这些年里,不少网友都有过相似遭遇:社交媒体上看到的所谓"宝藏小众地"推荐帖,配图精美得如同电影画面;可兴冲冲赶赴现场,却大失所望,景点平平甚至脏乱不堪。
去年至今,西南某省一处"粉红沙滩"在网上爆火,被部分旅游博主称作"国内仅此一处的粉色沙滩"。转发来的图片显示,夕阳映照下是绵延无际的粉红沙地,湖面清澈见底。有些配图明显加了特效,角落里会注明"含AI生成内容",但多数类似照片都没任何提示。
不少慕名前来的游客却傻眼了——根本没见着粉红沙滩,只有黄褐色的泥土地,路面坑洼不平,湖水也略带浑浊,跟博主发的照片相去甚远。当地老百姓就说:"所谓的'粉红沙滩'纯属炒作。"据了解,这个景点还没得到大规模商业开发。
这些年,"天空之境""悬崖秋千"这类网红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拍照打卡"曾一度成为社交圈的流行词。可许多体验者发现,这些照片里的美景背后,藏着现成的道具拍照区、标准化的拍摄套路,还有缩水严重的服务承诺。比如一个叫"天空之境"的地方,宣传时像是要连接天地的仙境,实际也不过是个简陋的玻璃平台,上面随意摆着几件道具,比如木梯、吧台和秋千,远谈不上梦幻。
不少游客反映,本想拍张旅行写真,结果被商家赶着走流程,几分钟拍完效果还差强人意。
更危险的是,有些未开发的"野景点"被过度包装,让游客面临安全风险。南方某省一个网红"爱心潭",在博主镜头里像模像样是个爱心形状,实际上是个没开发过的野水潭,水底下暗流涌动,礁石湿滑且没有防护措施。据报道,2025年8月暴雨后,这个水潭水位暴涨,导致6人被冲走,其中5人遇难。
这些网红地是怎么走红的?记者调查发现,一些景点通过第三方中介"注水"引流,已经形成成熟营销链条。业内人士透露,景点花钱请营销方案,中介一边找网红来体验宣传,一边招募大量普通人做"托儿"。这些推广内容都按最高能吸引眼球的方式设计,结果让"照片"和"真相"渐行渐远。
各地景点跟风现象为何严重?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副教授董晨宇分析,社交媒体时代营销逻辑变了,部分景点开始焦虑流量问题。董晨宇说:"媒介特性改变用户习惯,在高度视觉化的社交环境里,视觉冲击力直接决定点击率。这就引发一轮轮视觉竞赛——你用滤镜,我用特效;你修图到80分,我就修到120分。过度竞争下,内容必然失真,甚至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
董晨宇还指出,"网红滤镜"的界定标准很模糊,到底什么是过度美化、什么是虚假宣传,没有明确界限,导致监管困难。他提出两条标准:一是否改变景区真实属性;二是否有商业利益。如果同时满足,就属于需要监管范围。
游客受骗后该怎么追究?中国互联网协会研究中心副主任吴沈括认为,景区作为广告主必须负首要责任,根据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发布虚假内容欺骗消费者要受处罚;网红博主作为推广者,如果隐瞒是广告还要连带追责,情节严重可能构成犯罪。吴沈括建议,应该建立文旅、网信、市场监管等部门联合执法机制,同时平台要承担主体责任。今年5月中央网信办已经明确要求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