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濒危戏唱火一座城 传统戏曲不该只困在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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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哲

“竹林外，溪水边，武陵的长街不夜天。戏婉转，舞蹁跹，粉墨红尘一梦间。”华灯亮起，音乐响起，身着红裙的袁玉玲踏着鼓点走向湖北竹溪县武陵不夜城的戏台。她一唱，台下观众立刻安静下来。人群里，69岁的汉调二簧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黄彩平望着她这个00后徒弟，感慨道，“真没想到，这个一度濒临失传的非遗剧种，如今唱火了一条街、一座城。”（7月5日《人民日报》）

汉调二簧也叫山二黄，作为被称作“汉剧之母”的国家级非遗，曾面临困境。竹溪山二簧能闯出一条生路，靠的不是偶然，而是把两件事落实了：有人唱，有地唱。

戏曲是“角儿”的艺术，没人演唱，再好的腔调也会消散。这些年，当地没任由人才断档，而是提前铺开了培育之路，定向招收本地孩子，送往专业院校学习，学成后进剧团给编制、给保障。袁玉玲就是这种经历的典型。十几岁开始学戏，每天五点起来吊嗓子、压腿，一个云手练到胳膊抬不动，一段唱腔磨到师傅点头。枯燥的时光里，她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但看着黄彩平老师一辈子沉浸戏曲，把“重腔重情”四个字刻进骨髓，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如今，剧团里年轻的脸孔日渐增多，老树终于抽出新枝。

光有演员还不够，戏不能总是关起门来唱给内行听。以前看戏，得特意买票进剧院，无形中把许多人挡在门外。武陵不夜城打破了这种模式，戏台直接建在商业街，游客逛着街，转角就能看见水袖翻飞、唱腔动人。剧目也没死守老剧本，在保留核心韵味的前提下，添上新内容，节奏更快，故事更贴近当下，甚至还融入了一些年轻人喜欢的互动设计。一段现场视频传到网上，点赞转发动辄上万，不少外地游客专门为这口“老腔调”来到竹溪。

贵为国家级非遗，不必总摆架子。市井街巷、人间烟火，都可以是舞台。天天演、常常唱，演员的功底越练越深，老百姓也不用正襟危坐，散散步、吃吃饭的工夫，就能被那股韵味吸引。当看戏成了一种生活，非遗才有了活水，才能成为一座城的文化符号。

有人担忧，这么改会不会丢魂？汉调二簧给出了答案。守正和创新并非水火不容。戏词可以新编，舞台可以搬地方，但皮黄腔的韵味不能丢，老辈传下来的身段、气息功夫不能忘。守住根基，再用当代人易于理解、乐于接受的方式打开局面，老艺术才能真正摆脱“濒危”困境。

当下，不少地方戏还在艰难维系，缺人、缺钱、缺观众。竹溪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别总想着靠一场晚会、一篇报道就逆转，得踏踏实实培育人才、营造场景。放下“曲高和寡”的姿态，主动走进人群，给年轻人登台的台阶，给老百姓接触的机会，老戏才有新希望。粉墨戏台不该藏在深宅大院。当青春的面容站在市井的灯光下，当古老的唱腔飘着烧烤摊的烟火气钻进路人耳朵，传统戏曲才算真正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