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是广西师范大学文科师范专业2026届毕业生。最近几个月,教师编制竞争日渐激化,他选择放弃“铁饭碗”,转而向民办中学投递简历。他的同学们里,有的人进入了保险、销售、文创等行业,也有人决定全职备考教师编制,伺机再次“上岸”。
近年来,很多师范生感受到就业压力的增大,这与学龄人口的变动密切相关。过去两年,不少地区教师招聘计划有所缩减。以2026年为例,湖北省公开招聘中小学教师2740名,比2025年的5799名减少了约52.8%。
在此背景下,许多师范院校开始调整专业设置:一方面减少部分传统师范专业的招生;另一方面增设人工智能、新能源材料与器件、智能制造工程等新工科专业。
2025年9月12日,安徽淮北师范大学相山校区,2025级本科新生入学报到。图/视觉中国
需求并非一味缩减
2026年,河南、广西、湖南等多个省份的公费师范生招生规模继续缩小。今年河南省地方公费师范生和“优师计划”师范生计划招生1117人,相比2025年削减了51.3%,并且取消了学前教育专科地方公费师范生的招收。
林妍长期负责幼儿教师招聘考试培训,她指出:“从前参加培训的多是学前教育专业的专科生,近些年本科生越来越普遍。”
师范生的培养层次在逐步提升。记者调查了解到,六所部属师范大学的公费师范生都已实施本研贯通培养机制。西北师范大学学术副校长荀渊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基础教育教师队伍建设更加注重质量,目前国内中小学教师中拥有研究生学历的比例偏低,应该扩大研究生层次师资的培养。
需求变化是直接影响因素。江西省中小学教师公开招聘人数从2023年的7821名降至2026年的1190名。陈宁是江西某省属师范大学数学师范专业的大二学生,得知招聘计划大幅萎缩后,他计划跨专业报考计算机或自动化方向的研究生。“从师范领域‘跳槽’到工科,目的是拓宽职业道路。”他谈道。
但师资需求并非简单萎缩,还受到学段、学科、地域等多重因素影响。何敏在广东省东莞市某公办初中工作。过去五年,该校学生和班级数量持续上升,人数最多的班级达到50余人;新增教师约120人,合同制教师占比约三成,是师资补充的重要途径。
华东师范大学学生职业发展中心生涯发展部主管朱雷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该校学前教育本科招生有所收缩,但师范生总体招生规模变化不明显。一些地区仍在为应对高中生源高峰而补充师资,越来越多的师范毕业生开始将求职范围扩展到县域和非省会城市。
两年前,赵芳从曲阜师范大学毕业,成为了一名高中历史教师。她坦言,与不少公费师范生一样,最担忧的并非“能否就业”,而是“在哪里就业”。选岗竞争异常激烈,唯有考试排名靠前,才能优先选择热门地区的学校。
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卢晓中认为,现阶段生师比标准下的师资相对过剩,也为缩小班额、推行小班化教学提供了可能。“假若将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需求考虑在内,所谓的‘教师过剩’问题并没有想象中严重。”他解析道。
3月26日,云南省2026年公费师范生招聘会在云南师范大学呈贡校区举办。 图/中新
转向工科专业
面对人口结构变化和产业升级,不少师范院校在调整师范专业招生规模的同时,开始布局新工科专业。例如,今年6月22日,合肥师范学院成立人工智能学院、集成电路学院、低空技术与工程学院等新学院。
招生方向也在向理工科领域倾斜。河南师范大学招生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介绍,今年该校缩减了历史学等师范专业的招生人数,而佩皮尼昂国际理工学院的四个理工科专业——信息与计算科学等,各增加了60个招生名额。
近些年,安徽一所省属师范院校组建了新工科学院。“从校内转专业的学生情况来看,目前转入新工科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