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凝视日常——生活史研究中的“人”与“己”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李林教授自2016年起便为该校教育学部及心理与认知科学学院研究生开设生活史研究与写作课程，以此拓展从事日常生活史研究的领域。2023年，李教授在其前期的讲义基础上出版了《凝视日常：生活史的研究理路及写作案例》，该书试图对日常生活史研究进行学理上的回溯，并着重探讨如何运用历史学的方法与视野，将文献、访谈、回忆、观察和实物等素材有机结合，从而重建有温度、有深度的生命叙事，并将其应用至其他关联学科。此书通过生活史取向的教育叙事研究，为读者提供了理论上的指导、方法上的参考和实际操作上的指引。

2026年5月13日下午，李林教授受邀在复旦大学历史学系进行了一场以“凝视日常：生活史研究之理路与省思”为题的讲座。这场讲座围绕着日常生活史研究的理论和方法展开，同时兼顾对当前研究现状和方法本身的深入反思。活动由复旦大学历史学系的戴海斌教授主持，张仲民教授和曹南屏副教授参与了随后的对谈研讨，校内外师生共计40余人参与了此次学术交流。

讲座现场（胡晓明摄）

李林：《凝视日常：生活史的研究理路及写作案例》，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23年

李林（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

一、从现场情境出发的引论

我主要的研究方向是制度史，尤其是科举考试，近年来在专题研究上花费较多时间的，是收集整理清代翻译科举的档案史料以及阅读校释满文译本《四书》。至于生活史的研究和关注，更多是源于在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的工作职责，属于一种研习上的拓展。教育学部为硕士生设计了两个系列的研究方法课程，分别是质性研究方法系列和量化研究方法系列。我作为历史学背景出身的学者，被归入质性研究方法序列中，起初是参与开设“文化与生活史研究”这门课程，后来则侧重于生活史研究专题。这门课程在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已经开设了十年，我始终秉持着边学边教、以教为学的态度——在准备教学、实施教学、反思教学的过程中不断学习。中国传统讲“教学相长”，正是这个道理。

该课程开设了几年之后，按照课程建设的相关要求，需要每位教师各自编写一本讲义，因此将自己有限的见解和探索书写下来。受限于体例和篇幅，很多内容只能简要介绍；同时，这基本上是面向非历史学专业学生开设的，主要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历史学的一些观念、方法和思维传递给教育学科的研究生。大约四五年后，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的教师联系到我，希望我在他们的质性研究方法课程序列中也讲授一些生活史研究的内容。心理学研究在今天是高度量化的，这一范式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这也促使我重新思考：历史学或者人文学的研究方法和关怀，如何能够与教育学等社会科学以及心理学等自然科学取向的研究找到一些可以交融的点。总之，这些内容主要是针对非历史学专业的学生设计的，而今天在座诸位大多是具有专业的历史学背景，因此可能显得过于基础和浅显了。我自己也一直在持续修订《凝视日常》这本小书，希望它能够变得更加丰富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