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的王朝,盛唐无疑是耀眼夺目的存在。那个时代疆域宽广无垠,四夷宾服,文化昌明,武力强大,唐人秉持着开放自信的风度,谱写了中华文明最激昂的乐章。
相对的,宋朝常常被冠以“积贫积弱”“外和引敌”的帽子,疆域不及盛唐辽阔,对外战事常常失利,甚至要向少数民族政权缴纳岁币,在王朝气度上看来,确实远不如盛唐。
可是若跳出国家宏大的叙事框架,把焦点对准普通百姓的日常,就会发现一个打破认知的现象:虽然大唐国力强盛,威名传扬四海,宋朝看似文弱,地盘也显得局促,但宋朝百姓的整体生活水准、生存安全感以及日常的满意度,确实实实在在地高于唐朝的老百姓。
盛唐的强大,多表现为国家层面的赫赫威仪。
唐太宗消灭突厥,讨伐高句丽,唐高宗拓展疆域,唐玄宗时国家实力达到顶点,长安成为世界级的都会,各国商贾、使节云集此地,唐诗光耀后世,制度深刻影响后世。这种强盛建立在强大的军事动员与中央集权上,同时也让普通民众承担了沉重的负担。
唐朝前期推行府兵制,士兵需自备武器、粮食,青壮年常年在沙场作战,“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并非虚幻。即便在盛唐时期,边关战争不断,大量男丁远赴边疆,田园荒芜、家庭破裂成为常态。
杜甫的“三吏三别”真切描绘了战乱与兵役给百姓带来的苦难,即便在开元盛世之下,底层民众依旧要承担繁重的徭役和兵役。
唐朝的繁荣带有明显的圈层感,喧嚣集中在长安、洛阳等大城市,贵族、官员、富商享受着极致的物质与精神生活,而广大的农村地区普通农夫,生活依旧清贫。
唐朝中后期均田制崩溃,土地兼并严重,众多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藩镇割据更让百姓深陷战火,横征暴敛层出不穷,安史之乱后,唐朝人口急剧减少,社会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百姓生活更是艰难至极。
再说,唐朝执行严格的坊市制度,居民区与商贾区截然分开,定时关闭坊门、市门,民众的商业活动与日常生活受到极大束缚,底层百姓想要通过经商改善生活,难度极大。
对比宋朝,虽然在对外的军事上长期处于被动,失去了燕云十六州屏障,疆域远小于唐朝,甚至不得不以“岁币”换取和平,被后人批评“软弱”。
但这种“弱”是国家对外武功的弱,而非百姓生活的困。宋朝是中国古代商品经济的顶峰,也是对百姓最为宽容的朝代之一。
宋朝打破了坊市界限,取消宵禁,城市中店铺如林、夜市通宵营业,《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汴京繁华,并非艺术虚幻,而是真实的市井生活再现。
民众可以自由经商、设摊,手工业、商业空前兴盛,普通大众有了更多增加收入的渠道,即便没有土地,也能靠手艺、经商谋生,流民问题远不如唐朝严重。
在赋税与徭役方面,宋朝虽有苛捐杂税,但总体上远轻于唐朝中后期,且宋朝极少大规模征调民力,百姓无需常年服沉重徭役,更不必像唐人那样频繁遭遇战火离乱。
宋朝为换取和平支付的“岁币”,看来屈辱,实则数额远低于一场战争的消耗,更避免了战火对社会经济与百姓生活的破坏。
这种用金钱换取和平的策略,虽然损害了国威,却让百姓能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中休养生息。
宋朝对民生的关怀程度远胜唐朝。宋朝设立了较为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设立福田院、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等机构,收容孤寡老人、孤儿、乞丐与贫病之人,负责养老、医疗、丧葬,这在古代社会非常罕见。
宋朝文化教育普及,平民子弟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机会远超唐朝,社会阶层流动性更强,百姓对生活有了更多憧憬。
再如,宋朝粮食产量大幅增长,新品种农作物推广,即便人口远超唐朝,百姓也能基本维持温饱,饮食、服饰、娱乐生活都优于唐朝。
唐朝百姓活在国家的荣光里,却要承受战争、徭役、阶层固化的重担;宋朝百姓没有万国来朝的骄傲,却能在市井烟火中安稳地过日子,有饭吃、有工作、有闲暇可享。
一个王朝的强大,不该单看疆域广狭、武力强弱,更该看百姓是否能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