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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骑遇记:当车轮碾过风的形状
城市的喧嚣渐渐淡去,早高峰的拥堵消失在后视镜里。我和阿泽,在海拉尔的街头停下了脚步——那是对我们而言的共享骑士,应是带着粗犷轮胎与自在座垫的旅行车。不同于扫码便走的普通单车,这辆载着我们对草原的向往,已由我们周前从远方托运而来。
三天前,我们反复摩挲着手机屏上存储三年之久的呼伦贝尔航拍影像。那片草原,色彩浓烈得像是被神之手翻涌的颜料,从地平线一直绵延至苍茫的天际。成群的牛羊,点缀在碧绿的地毯上,宛若散落的珍珠。彼时,刚结束三个月连续性的工作,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连呼吸都饱含着写字楼空调的寒意。"去草原骑行一次如何?"阿泽在电脑键盘上敲下这行字,随后的表情包里,一头摇首摆尾的骆驼跃然而出。我凝视着屏幕三秒,回敬了一个简单的"好"字。
清晨的海拉尔,比预想中更为静谧。空气中浮游着淡淡草香,非城市花坛修剪整齐的香气,而是带着泥土气息的、鲜活的生命力。驮包被安置在后座,里面装着提前采购的风干牛肉、矿泉水和两顶快干帽,阿泽还偷偷藏了两罐啤酒,被我责令装入保温箱。"累了可以喝一口。"他辩解着,同时用掌心拍了拍保温箱,发出砰砰声响。
首日的路线,沿着边防公路奔赴额尔古纳。路面平坦如绸缎。起初,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与车轮碾过石子的沙沙声。骑行十余公里后,风开始灌满耳道。不再是都市中的汽车尾气风,而是裹挟青草与野花芬芳的气流,鼓动着骑行衣,似即将振翅的风筝。阿泽突然哼起歌来,跑调之严重竟达天际。我随声附和,欢呼在空旷草原中飘荡很远,连路边啃草的马匹都受惊甩动着尾巴。
途中遭遇一群缓慢行进的羊群。牧人坐在路边抽烟,见我们驻足,就笑着挥动羊鞭打招呼:"小伙子们,慢些骑,前边坡道不陡。"他的羊群超过百只,洁白的绒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们与他们闲聊片刻,得知牧人已在草原放牧二十年,每日看着日升月落,生活节奏比河水的流淌还要缓慢。阿泽掏出牛肉分享,牧人收下后,又回赠两块热乎乎的奶皮,那奶香浓郁,咬碎时可见丝缕。
正午时分,我们在一条河边休憩。河水澄澈,水底卵石清晰可见。我们浸足其中,清凉水波漫过脚踝,顿消旅途劳乏。阿泽取出啤酒罐,拉开时发出的声响在寂寥草原格外清越。我们倚着自行车,观赏河对岸山坡上低头觅食的黄羊,偶有抬头注目,旋即又低头啃食。阿泽忽然叹息:"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我仰头望他,阳光下他的面庞红润,双眸亮如草原星辰。"那得先辞去工作。"我碰触他的啤酒罐,泡沫飞溅至手背,凉意沁入肌肤。
下午行程渐多起伏,虽不陡峭,但长途骑行已显疲态。每骑行数公里便驻足小憩,躺在草地上观赏变幻莫测的云彩。时而如奔腾骏马,时而似柔软 云朵,时而又化作儿时爱吃的糖画。阿泽指着某片云:"你看它,像不像上次加班喝的奶茶?"我笑得蜷缩起身子,泪眼几欲透明。
夕阳西沉时,我们抵达额尔古纳某牧民家中。女主人是能讲汉语的蒙古姑娘,为我们烹制手把肉,倾煮一锅奶茶。我们坐在蒙古包前的木桌边,目送太阳沉入草原尽头,天空呈现橘红,连空气都染上暖色。女主人的孩童趴在我们身旁,好奇询问自行车来历。"从海拉尔来。"阿泽自豪道,"我们骑了一整天。"
当夜我们住进蒙古包。耳畔掠过风声与远处牛羊动静,睡得格外酣畅。无闹钟也无工作群讯息,唯有草原最本真的声响相伴。晨醒时闻鸟鸣,推开门看见整个草原浸润于露水,草叶上的水珠在日光下闪烁,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