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涵盖三大要点:笔法、字法及章法。首二者关乎单字之美,至于章法则决定了整幅作品的整体气韵与格调。
方建勋的创作《章法九讲:书法布局之美》,正是以章法为核心,引导读者逐步深入,体会书法艺术的精髓。
7月5日,「如何让一篇字呈现美感?——《章法九讲:书法布局的艺术》新书分享会」在三联书店举办。主讲人是北京大学美学博士、艺术史博士后,也是“北大书法公开课”的主讲者方建勋。他与三联生活传媒有限公司三联中读内容总监俞力莎,围绕新书展开了交流。
新书分享会的场景。
书法从「整齐」走向「狂放」
站在书法发展史的高度,章法大体可以划分为三大类型:
首式:纵有行、横无列
这为书法史上最早出现的章法类型。殷商的甲骨文、西周的青铜器铭文以及汉代的简牍,均遵循这一规则。后世的行书、草书中最为常见此型——“天下三大行书”王羲之《兰亭序》、颜真卿《祭侄文稿》、苏轼《寒食帖》,无一例外都采用此布局。
次式:纵有行、横有列
此类章法最为规整。秦代的《泰山刻石》使规整之美达到顶峰,汉代的碑刻更显庄重,唐代楷书如欧阳询《九成宫》、颜真卿《多宝塔》,也都采用此式。
末式:纵无行、横无列
此型章法出现时间最晚,却是书法发展进入自觉阶段后的最高成就。自汉代草书兴起,“无行无列”逐渐成为主流。杨维桢、徐渭、傅山等人将其推向极致,呈现出最大限度的自由度。
这三种章法,又可进一步衍生出字距行距的疏密变化——或紧凑或松散,或密集或稀疏,呈现出极丰富的形态。章法虽仅分“三式”,但其变化却是无穷无尽,这便为书写者的个性挥洒留下了广阔空间。
新书分享会的现场。
要领略的不仅是字,更是“气”
方建勋谈道:「技法是具体可触碰的,技法背后蕴含的理道却需潜心体悟。」章法仅是形式问题,深层次里潜藏着思想观念。
气——每一行字中有一条隐形的“行气线”,透过字的大小、开合、欹正、疏密,以及笔画的呼应牵丝,在视觉上构建出「气脉」。气脉贯通,方能气韵生动。怎样才能实现?其一为熟(对法则熟练于心),其二为纯(气息纯净统一),其三为呼应(笔画间顾盼生姿)。
阴阳——大小、轻重、短长、收放、方圆、疏密……这一系列的对偶关系及其统一,构成了章法变化的基本原理。王羲之、黄庭坚、王铎的作品里,阴阳对偶的运用达到了极致。
阴阳与中道:中国哲思在书法中的“游戏”
如果说阴阳注重“变”,那么中道强调的便是“不变”——在变化中寻求平衡点,在“游戏”中回归稳定。一字有其中心,一行有竖中线,整篇亦有其中心点,“阴阳得中”方为上乘。
留白——计白当黑,虚实相生。留白不仅是章法的技巧,更是意境的源泉。
新书分享会的现场。
《章法九讲》源自方建勋多年的教学实践。全书配有大量图片,引导读者在观察、比较、分析中领悟章法之法;同时兼顾实践操作——如何题款、选择字体、印章放在何处才能使画面平衡……这些问题与章法之“理”相互印证,让读者不仅要“看懂”,更要“会用”。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