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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评审:黄典林
本篇收录于2026年第12期(总第27期)。甘险峰与郭洁在《合照中的中国女性媒介形象变迁》一文中,探讨了合照中中国女性媒介形象的演变轨迹,他们认为,“女性媒介形象的变化,并不仅仅是服饰、姿态或拍摄技术的变迁”。(评审人黄典林评述)与单人照不同,合照的对象是群体,被拍摄者之间存在着共处、相遇、互动的现象。以当下流行的自拍合照为例:举起手机,切换至前置摄像头。有人靠近,有人后仰,有人伸手调整角度。咔嚓,一张自拍合照,在她们之间迅速完成。若不满意,再来一次,直至有人喊道“这张行”。拍毕,大家凑过来看,或由持手机者分享至群里。一趟关于“我们”的记录,就此完成。两位作者深入历史,回望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至今的中国女性合照。在这部女性图像史中,人与技术、“她”与“她们”、家国与个体,均有清晰的展现。
摘评|罗东
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2023)剧照。
在众多人像摄影中,合照独具特色。
自照相机出现以来,每一张照片都蕴含着其社会文化意义。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从构图、姿态、神情等方面解读照片中的社会关系:谁在掌镜,谁入镜,谁被凝视,谁在观看。“女性如何被看见”,由此成为摄影研究中反复探讨的议题。合照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捕捉的是两个人以上的身体影像,一些简单明了的社会关系已经直接呈现在画面中。然而,在以往的女性人像照片研究中,对合照的解读却并不多见。在甘险峰和郭洁的《合照中的中国女性媒介形象变迁》一文里,我们可以看到合照中被拍摄者的身体姿态、动作,以及这一切(希望)传达的情感,还有整个社会的文化和结构。两位作者写道:“身体是合照传达最常规也是最有力的符号,情感是合照中承载与表现最浓烈的因素,性别是合照中持续探索与纠结的特色内容。”
漫长的女性合照史,始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
作者的论述摘录如下:
“报刊媒介中最早出现的两大女性群体为名妓与女学生。在被凝视的时代背景下,女性作为被拍摄者始终无法摆脱他者的存在。作为被观看的群体,她们以迎合社会需要为姿态展现自我,画面多以面容与身姿为表现重点;作为现代女性代表的女学生,以展现朝气蓬勃的新女性为主要视觉意象,其身体呈现虽暗含对传统性别规范的突破,却仍未完全摆脱男性凝视的隐性规训。合照中的两大群体均以身体为展现重点,照片内容各有倾向,却在表现女性情谊方面殊途同归。”
1914年,陕西汉中,三位女性的合照。(意大利)南怀谦 摄。
至全面抗战时期,大众传播中的女性合照,多是展现女性参与大后方活动。新中国成立后,内容多为参加劳动和学习新知识。
“从女性合照的身体状态来看,她们多是站在人群中、以讲演式形体动作来进行动员群众的工作,或以群体聚集的样貌参与到物资运输、手工制作等活动中。在全民抗战的时代背景下,合照中的女性身体成为团结的意象,力量性、召唤性的结构蕴含在图像里。在合照的标题中,也常以某地妇女团体积极参与战争动员、支持后方建设等词句作为重点,这类词句的运用使观看报刊的知识女性群体更加坚定自身意志,也使参与到读报组等活动的其他女性群体,通过看图与听报感受到群体团结抗战的热情。”
1975年,在四川参加宝成铁路电气化建设工程的工人合照。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