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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细珠|云淡风轻仁者寿——怀念陈匡时老师

来源:搜狐新闻
李细珠|云淡风轻仁者寿——怀念陈匡时老师

岁月匆匆而过,陈匡时老师的离去现已届一年。他仿佛天边的一朵祥云,从我的生活中悄然飘远,唯有他那标志性的和蔼微笑,永远定格在我心底。这段时间里,往事不断在脑海中回荡,我总想为他写点什么,却思绪纷乱,一时不知如何落笔。

陈匡时与夫人祝启秀,1993年在宿舍门前合影(李细珠供图)

回想起三十八年前那个暑假,正值大三到四年级,人生又至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我决定报考研究生。说来也怪,当时突然升起报考近代中外关系史专业的念头。那时信息传播远不如现在方便,我偶然购得一套刘培华先生的《近代中外关系史》(上下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又在图书馆发现一套复旦大学历史系中国近代史教研组编的《中国近代对外关系史资料选辑(1840—1949)》(上下两卷四册,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其中上卷第一、二分册由陈匡时老师负责编辑。于是,我便贸然给北大历史系刘培华先生和复旦历史系的陈匡时老师写信,表达了自己想报考研究生的想法。后来,我首先收到了陈匡时老师的回信,他表达了欢迎报考的态度,并给予了鼓励,让我倍感温暖,因此决定报考复旦。至于刘培华先生的回信,好像是到次年考试结束后才辗转到我手中,信中说他已经不再招收研究生了。刘先生也是一位热心肠的人,令人钦佩,但我终究与北大无缘。

那年的研究生考试在春节之后、元宵节之前,正值寒冬,雨雪交加,长沙的天气格外寒冷,备考过程颇为艰辛。好在考试还算顺利,结果也十分令人满意。1989年5月3日,我第一次走出湖南,乘火车沿着浙赣线,历经27个小时抵达上海。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一到江南地界,便感到春意盎然,四处没有高山阻隔,河流在郁郁葱葱的原野上平静流淌,恬静优美,原来湖南并非江南。5月5日上午,我来到复旦文科楼九楼历史系参加面试,第一次见到了陈匡时老师,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他自然流露的亲切笑容。可能因为我表现得有些紧张,当我说自己来自湖南师大时,他便接着说林增平先生我们很熟悉,一下子便让我安定下来。本来我内心一直有些自卑,从师大到复旦总感觉像是“高攀”,但陈老师似乎并不在意,一句话就帮我卸下了这个心理负担。常言道经师易得,人师难求,陈老师不正是难得的人师吗?我十分庆幸,或许最初只是偶然的选择,但上天却特别眷顾,赐予了这份难得的缘分。当时近代史教研室招生的导师有四位,除陈匡时老师外,还有陈绛、沈渭滨、杨立强三位老师。那年招生名额为四个,好像来面试的也是四人。我知道有两位复旦本校的考生(一位是推免,一位是参加统考)因故未能录取,另一位外校的考生自己选择保留学籍延期入学,实际上当时参加面试的四人中只有我被录取;入学之后才知道陈绛老师招收了仇华飞,他是从北大国关专业调剂过来的。沈渭滨、杨立强两位老师第二年分别招收了李立华、黄士芳。

当年9月,我正式入学,与陈老师见了一面,但因为很快就要下基层锻炼,所以也就没能进入常规学习。按照有关部门规定,全国文科(外语专业除外)应届毕业生考取研究生者,要到基层参加社会实践锻炼一年。复旦全校有48人参与此事,其中历史系有6人。学校对此事十分重视,庄锡昌副校长亲自将我们送到宝山区政府(由宝山县与吴淞区合并而成的新区,是我们的主要锻炼基地,少数人则被派往崇明县)。我们历史系的6人被分配到宝山区检察院。这一年,我们拿着学校每月75元的助学金在宝检工作,不算学制,也不算工龄,我的履历中永远留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缺环。

1990年9月,我正式开始专业学习。陈老师是一位老派学者,对研究生的培养看似放任,实则采用传统的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重在言传身教。在为学做人方面,我感触最深的有三点:一是从原始资料入手的研究方法。陈老师对近代史资料的熟悉程度,在学界广受赞誉。他在复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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