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译林出版社推出了著名学者李欧梵教授的首部回忆录——《我的二十世纪:李欧梵回忆录》。这位哈佛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均荣休的教授,以“成长小说”的笔触,娓娓道来自己的战乱童年、举家迁徙、赴美求学以及先后在七所世界顶尖学府执教五十余载的人生经历。这本书既是知识分子的个人成长史,也是一份写给二十世纪的文化备忘录。
李欧梵作为作家、文化评论家和乐评人,与宇文所安、韩南、王德威并称“哈佛中国文学研究四大家”。凭借《上海摩登》《铁屋中的呐喊》《中国现代作家的浪漫一代》等作品,他对数代读者产生了深远影响。他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发展“中国研究”,是中国文学及文化在西方世界的重要传播者。同时,他创作大量中文随笔和文化评论,向华人读者介绍西方文学与思想理论,成功将中国文学与世界文学连接起来。
青年时期的李欧梵
李欧梵将人生比作一部尚未剪辑的电影,一首仍在上演的交响乐。他的个人经历融入历史的长河中,时空不断切换,富有想象力和跳跃性的叙事重新找回逝去的时间。这与他一生的志趣紧密相连:自幼沉浸在古典音乐中,笔尖的节奏仿佛乐曲的起承转合;终生热爱电影,叙事常带有蒙太奇式的时空跳跃。他在文学、音乐、电影领域自由穿梭,在摩登世界尽情徜徉。
书中除了个人独白,还大量运用对话形式——时而进行自我检省式的自问自答,时而与学者同人的深入对话,展现他在文化研究、比较文学、现代文学等领域的思想交锋。围绕鲁迅与现代文学的学科越界、比较文学的对位阅读法、文化理论与认同危机、世界文学的可能性等重要议题,书中展开了层层递进的追问与辩驳。每一次对话都是一场关于文学、历史、文化与身份的深刻探讨。
李欧梵曾表示,自己前半生的人生轨迹是在二十世纪历史大潮的影响下形成的,而二十一世纪则要自己掌握后半生的方向。尽管2004年回到香港定居,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二十世纪人”——“因为我的人生经验和价值观都是在二十世纪形成的”。回顾前半生,他写道:“对于二十一世纪,我没有期望,只觉得我的二十世纪尚未完结。这本回忆录,也是我为自己的二十世纪写的备忘录。”
这部回忆录不仅记录了一个人的生命轨迹,更反映出一代知识分子的精神抉择。李欧梵的每一步几乎都紧扣着二十世纪的重要历史节点。从冷战格局到全球化浪潮,从现代主义到后现代主义,他亲历了一个世纪的起伏与变迁。
书中特别收录了二十张珍贵照片,定格了李欧梵跨越世纪的文化交往:与白先勇在台大共同办刊的青春时光,与夏志清、钱锺书、巴金、曹禺等文坛前辈的交往,与胡金铨、李安、周星驰等电影人的志趣相投,以及人生重要节点的纪念照片。这些照片既是私人记忆的珍藏,也是华语文化圈交流史的生动写照。
作为中国文学及文化在西方的重要传播者,李欧梵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结识了王蒙、王安忆、巴金、曹禺、萧军、钱锺书、汪曾祺等诸多作家。他深入剖析鲁迅的精神困境,解读张爱玲的文学密码,延续施蛰存的世纪之思;在哈佛课堂上讲授徐克的电影,将通俗文化引入学术视野。他在东方与西方、精英与大众、古典与现代之间自由穿行,构建起一座不可复制的文化桥梁。正如作家陈冠中所说:“欧梵先生是最可爱的。”这份“可爱”,体现在一位八十多岁的学者依然在成长、依然在游学、依然坦诚面对自己与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