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东北部南苏丹共和国的草原地带，是古老民族Nath的栖息地。他们自称为“Nath”，其含义为“人类”。外界通常称呼他们为努尔族，这是一个以牛为崇拜对象的游牧部族。早在四五千年前，古埃及的纸草书和壁画中，就出现了关于努尔人先祖的描述。历经数千年时光，周边诸多民族或消逝或演变，唯独努尔人坚守着古老的社会结构与传统风俗。有人因而赞誉他们为“非洲人文的活化石”。
努尔族主要分布于南苏丹和埃塞俄比亚西部，作为南苏丹的第二大民族，2021年人口统计大约达一百九十万。多年战乱导致部分努尔人迁徙至肯尼亚、美国、澳大利亚及加拿大，但无论身处何方，他们始终恪守着从祖先那里传承下来的种种规矩。
在努尔人的世界里，牛的地位重于生命
对努尔人而言，牛即是全部。他们的语言里，仅形容牛不同颜色与花纹的词汇就有数百个，而努尔语的总词汇量不过三万多个。每头牛都被赋予专属名字，主人每日与牛对话，关怀备至，犹如家人。
他们并非热衷商业交易，除非是为了购置牛只。当地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昔日阿拉伯商队横扫非洲商路，却唯独对努尔人无可奈何。因为努尔人手中可交易之物唯牛而已，而能促使他们参与买卖的唯一途径，便是将更多牛只卖出。
牛既是财富的象征，也是婚姻的通行证。在努尔族习俗中，男子欲娶妻，必须向女方家庭赠送牛作为彩礼，彩礼数量取决于男方拥有牛的数量，牛越多则能娶到更多妻子。牛被视为女儿与父亲关系终结的标志，同样被视为孩子归属于父亲血统的标志。
家族血脉世代相传的奥秘
努尔人令人称奇之处在于，他们的各个家族历经数千年，几乎完整无缺地传承至今。这背后的缘由，蕴含在一套名为“习惯法”的规范之中。
依据努尔人的习惯法，每个家庭的血缘脉络都必须世代延续，断绝绝不可行，唯有如此方能确保财产始终保留在家族内部。为此，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独特规定。
倘若男子去世且无后代，其弟必须迎娶寡嫂为妻，所生幼子归属于逝去兄长名下，继承兄长全部牛只。倘若夫妻双亡，族中长辈需指定一名少年继承其牛，该少年必须与其亲生父母断绝关系，认死去的男子为父。
这些规条看似匪夷所思，但努尔人已沿袭数千年。
女性亦可担任“丈夫”
比上述规则更令人讶异的是，女性亦能“娶妻”。
依照努尔人的习惯法，若一个家庭所有男性成员离世，仅剩女性，无论她是守寡的媳妇，抑或未嫁的姐妹或女儿，均有权“娶妻”。其主要目的在于继承家族财产，否则该家将绝后，财产随之流失。女性娶妻的仪式与男子迎娶新娘别无二致，由族中长辈主持婚礼，新婚妻子需呼“丈夫”为“丈夫”，日常相处须如对待真丈夫般恭敬。
难题随之而来：女“丈夫”无法与“妻子”生育子女。对此，规矩有明文规定：婚礼上，女“丈夫”将指定与一位合适的男性亲属配对生活，直至生出儿子为止。这个儿子自出生之日起，必须称呼女“丈夫”为“父亲”，并随其姓氏，长大后继承“父亲”家族的全部财产、地位及义务。从法律层面与社会地位而言，此子与女“丈夫”亲生的后代并无差异，肩负着延续家族的全部责任。
一切规范皆为了延续
努尔族这些复杂而奇特的规条，全部载于习惯法之中，由各家族长辈世代口耳相传，数千年未曾变易。正是依靠这一系列规则，努尔人的家族血脉得以穿越数千年风雨，延续至今。
外人看来，女人当丈夫、弟弟娶嫂、孩子过继给亡者，这些习俗荒诞至极，但对努尔人而言，所有规矩背后只有一个宗旨：让家族得以维系，让血脉得以传承。
在努尔人的观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