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涛
张明
陶川
田利辉
主持：王敬博 张玮华 张欣然
圆桌嘉宾：
中银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 管 涛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张 明
国联民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 陶 川
南开大学英才特聘教授 田利辉
近些年，国际货币体系呈现多元化态势。我国金融领域制度型开放也在稳步推进，人民币跨境支付、贸易融资、离岸市场建设等方面的新措施陆续实施。当前环境下，人民币国际化的阶段性重点是否有变化？“结算货币”向“融资货币”转型的路径能否稳健前行？在这一过程中，应当如何重新评估中国资产的全球定价逻辑？
本期“上证圆桌”邀请了管涛、张明、陶川、田利辉，围绕上述话题展开讨论。
人民币国际化迎来重要历史窗口
上海证券报：近年来，全球本币结算范围持续扩大，“去美元化”的讨论日渐增多。国际货币体系是否进入新的调整阶段？人民币国际化面临怎样的历史机遇？
管涛：人民币国际地位稳步提升，这是近20年国际货币体系演变的重要特征。根据国际清算银行（BIS）3年一次的外汇市场调查，2022年及2025年人民币均位列全球第五大外汇交易货币。国家外汇管理局的数据显示，2023年起人民币已成为中国境内企业和个人跨境收付的首选货币。不过，需防止“去美元化”被过度解读。美元仍主导国际货币体系。更广义的“去美元化”中，黄金受益最大。到2025年底，黄金在全球官方储备资产中的占比从2023年底的16%大幅增至27%，高于美国国债5个百分点，成为全球官方储备第一大资产。
抓住国际货币体系演进的契机，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关键在于保持战略定力，深化深层次改革、扩大高水平开放，增强人民币资产的盈利能力，提升全球金融市场的接纳度，同时便利资金跨境流动。
张明：国际货币体系正进入新的调整周期，美国本届政府政策是最大变量：一是“对等关税”可能影响美国通过经常账户逆差输出美元的机制；二是美联储独立性受损，动摇了国际货币体系的价值锚；三是美国国债作为全球安全资产的声誉受挫，促使其他国家加速推进国际支付清算体系多元化。
陶川：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美元金融工具滥用、全球产业链重构等因素推动下，传统单一美元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正迎来深度调整，多元化已成为全球货币格局演变的主要方向。各国纷纷推进双边本币结算，搭建独立跨境支付体系，对多元化国际货币的需求显著上升。这一转变给人民币国际化带来重大机遇。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第一大货物贸易国，庞大的实体经济为人民币跨境使用奠定坚实基础。自2026年以来人民币稳步升值，稳定的汇率表现增强了全球市场信心。与此同时，大宗商品贸易、区域经贸合作等场景下，市场对中立、安全的结算货币需求持续提升，新模式逐步落地。依托稳固的经贸联系、稳健的货币信用与持续扩大的金融开放，人民币正迎来从区域结算货币向全球主流货币迈进的重大机遇。
田利辉：当前国际货币体系正在系统性重构，人民币国际化有三重机遇：一是中国超大规模经济体量与贸易网络形成天然需求基础，跨境人民币结算已覆盖众多经济体；二是“一带一路”倡议与RCEP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实践场景；三是数字技术革命赋予人民币“弯道超车”潜力。
当然，货币体系调整具有长期性与复杂性，人民币国际化是构建多元货币生态的共生结果。把握这一历史机遇时，需避免两种极端倾向——既不能因“去美元化”的讨论而盲目冒进，也不能因体系调整的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