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仙游刺刀峡谷。图/南方都市报
今年6月28日,福建仙游刺刀峡谷,再次上演5人溺水身亡的悲剧。
这并非首次出现,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早在2016年,该地就有溺亡事故发生,2023年又见驴友滑倒不幸遇难,2025年还发生游客高处跌落重伤的事件。公安部门的通告、景区设置的警示牌、入口处的铁门,乃至一次次的惨痛教训,都未能真正阻挡“野游”者的脚步。
类似的现象并非局限于福建一地,全国许多景区为了防止“野游”,均以生态保护、防火等理由设置了隔离与封堵措施。但单纯的封堵手段,却意外带来了野生动物迁徙受阻、火灾时逃生困难等新的风险。更为关键的是,一味地封堵非但没能挡住“驴友”前进,反而促使他们走向更为偏僻和危险的路径。
一边是民众渴望融入山野、亲近自然的强烈需求,一边是粗放式封堵造成的治理无效,“野游”现象屡禁不止,早已超越了部分驴友冒险行为的小事,而是折射出文旅供给失衡、安全保障缺位、行业监管滞后、配套制度建设滞后等多重结构性问题。
“野游”为何屡禁不止?
想要减少“野游”引发的悲剧,首要任务是探究:为何明明风险重重,驴友依然执着地走向无人荒野。
从生物学角度分析,人类天生就带有“探险基因”。在远古时代,勇于冒险的原始人往往能获取更多食物并提高生存几率,他们的基因也更有可能遗传至今。换言之,如今的我们,很可能就是那些“爱冒险的人”的后代。
从社会学角度看,现代都市生活的压力与封闭感,让原始山野成为了释放情绪的“减压舱”。“今天没有信号”,意味着暂时摆脱身份认同、工作压力与社交关系的束缚,重新寻回对自由和自我的掌控。
与此同时,随着经济发展和收入水平的提高,户外运动已从科研、科考等少数人的活动,转变成了大众化的生活方式。数据显示,当国家人均GDP突破1万美元时,体育产业通常会迎来爆发式成长。
2024年,我国人均GDP已达到1.3万美元。根据《中国户外运动产业发展报告(2024—2025)》披露,截至2025年4月初,我国户外运动参与者人数已超过4亿。依据相关部门数据,2020年全国徒步爱好者数量已累计超过6000万。
然而,与这一旺盛需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合规供给的严重匮乏。依据相关报告,截至2024年底,我国健身步道达17.18万个,总长达40.76万公里,但能够满足中长距离徒步需求、并与大自然深度接触的森林步道却相当稀少。依据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官网信息,目前全国仅规划了12条国家森林步道,总长2.2万公里,真正建成并向公众开放的部分,仅为287.1公里。
当正规且优质的徒步路线不足,社交平台上各种“野生攻略”便备受青睐。再加上部分热门景区门票与摆渡车费用持续上涨,过度商业化、模式化的打卡景点,以及节假日摩肩接踵的人流,都在不断削弱人们的自然体验。
因此,越来越多的游客开始涌向那些无需门票、更具原始野趣的未开发区域——这或许也是“野游”现象蔓延的客观原因之一。
▲在广西防城港,4名“驴友”被困在深山中,救援人员连夜展开搜寻工作。图/新华社
“风险源”究竟来自哪里?
中国探险协会2025年的统计数据发出警示:该年共记录户外探险事故473起,同比增长41.2%,涉及受伤272人、死亡131人、失踪37人。山地是事故发生最为集中的区域,全年记录的事故高达379起,占事故总量的八成以上。
有专家指出,迷路仍然是事故中最常见的类型,反映出新手在野外认知与导航技能上的明显不足;滑坠、高坠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溺水、中暑事故则随着极端天气事件的增多而显著增多。
这表明,“野游”与在公园中锻炼身体有着本质区别,它是一门有门槛、潜藏风险的“特种旅游”。一场负责任的户外活动,需要提前掌握天气情况、规划行进路线、配备专业装备,更要具备基本的野外生存与自救能力。如果仅凭几篇网络攻略就贸然进山,实际上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比个人能力欠缺更值得警惕的,是组织层面的失序。中国登山协会虽然设有“初级山地户外指导员”培训认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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