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号,商务部官网发布一则百余字的公告,篇幅不长,分量却很足:决定对氦气实施临时性出口管制,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此次限制的对象并非市面上几块钱一瓶的低纯度氦气,而是纯度达到99.999%的高纯氦,高端产品更是达到了6N、9N级别的电子级特种气体。
这种气体是半导体制造的“生命线”,是EUV光刻机的关键冷却介质,外号“黄金气体”,战略意义完全不逊色于稀土、钨锗。
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氦气进口国之一,2025年全年进口量达4913吨,其中大部分依赖进口。作为纯买家,突然将出口通道封死,这在全球供应链面临极端风险后,是极为必要的自我保护措施。
全球氦气供应链的两大支柱出现故障,中国只能采取自保策略
全球氦气产能主要由四个国家占据——美国占比超过40%,卡塔尔占比超过30%,俄罗斯和阿尔及利亚各占约10%。
美国方面将氦气列为关键矿产,纳入国防储备与出口审查体系,对氦气出口实施严格管控,开展最终用户和用途核查。这一政策导致中国从美国直接进口的氦气比例逐年下降,进口来源转向卡塔尔和俄罗斯。
今年2月底,霍尔木兹海峡因美伊冲突被封锁。卡塔尔的氦气无法经波斯湾运输。卡塔尔是全球主要生产国之一,其生产线也因此受损。
3月份,卡塔尔最大的氦气生产基地遭受袭击,卡塔尔方面确认,修复时间至少需要3至5年。
俄罗斯宣布将对氦气实施出口管制,有效期至2027年底,对亚洲市场的配额削减至去年同期的40%,理由是本国军工、光纤产业需求激增,优先保障国内供应。
两大主要气源同时中断,相当于全球氦气供应直接减少四成,短期内难以补充。氦气本质上是天然气加工的副产品,建设提氦装置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远水难解近渴。
因此,价格大幅飙升,海外市场更为剧烈,日韩、欧洲的半导体企业纷纷抢购,库存告急的新闻接连出现。
中国只能迅速响应,对氦气出口实施管控,确保国内产出的氦气优先供应给半导体等关键产业。
现实中的氦气,是现代工业特别是多个前沿产业的“血液”。
芯片制造中的光刻、刻蚀、离子注入,都依赖这种气体。一台价值数亿人民币的光刻机,运行时离不开氦气冷却。缺少它,生产线将被迫停工。
航天领域,火箭燃料加压、贮箱置换也使用它。医院方面,核磁共振成像仪中的超导磁体必须依靠液氦降温。
光纤产业同样离不开它,在拉丝过程中提供冷却和保护。被称为“黄金气体”并非虚名。
对于这种看似普通却具有战略意义的物资,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
中国虽然进口量大,但同时也是提纯加工和出口转口的枢纽。部分氦气被引入后,提纯至5N、6N级别,再进行销售。欧盟、日本、韩国、美国等都通过这条渠道获取货物。
数量虽仅占国内总供应量的7%左右,但重要性极高。
这部分转口氦气,是全球供应链的“缓冲垫”。日韩、欧洲半导体企业原本就因卡塔尔供应中断而面临困境,很多通过中国获取提纯后的高纯氦应急。
尤其是韩国,存储芯片产业60%的氦气依赖卡塔尔,断供后处境艰难,中国的供应渠道如同最后的“氧气瓶”。
如今关闭闸门,全球芯片产业遭受重创,核心逻辑很简单:优先保障自身。因为此时,哪怕几百吨的氦气流出,也是对国内产业链资源的消耗。
关闭闸门,也为国产氦气发展加速
过去,海外氦气价格便宜、供应稳定,多数企业习惯“进口粗氦、本地提纯、销售成品”的模式,向上游发展提氦技术的动力不足。毕竟从天然气中提取氦气,技术门槛高、投资大、回报周期长,有现成的进口资源,何必自寻麻烦。
但今年全球断供直接敲醒了所有人:依赖外部气源,再便宜也存在巨大风险。地缘冲突一爆发,海峡封锁、出口管制实施,气源中断便成定局,几乎没有协商空间。
现在我们关闭出口渠道,全力保障国内需求,确保国内氦气不分流。
“保供”之外,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这也是在推动国内氦气产业链实现彻底自立。出口禁令实施,相当于将国内产业逼上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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