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晋书》，[唐]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2026年6月出版，全十册，780.00元。提及晋惠帝/贾后与路易十六/玛丽王后这两对帝后，人们或许立刻想到中国的“肉糜”与法兰西的“蛋糕”之问，这出自相隔遥远的三至四世纪的中国和十八世纪法兰西。穿越时空回溯，拨开历史的尘埃细细审视，这两对人物在历史剧场的演绎竟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的性格特质、行为表现、权力地位乃至所处的历史情境与时代命途，似乎都指向某种共性，让人不禁慨叹历史的奇妙。至于那些隐秘的历史脉络连接，或许留给未来的比较历史学者去探寻。
历史长河中，岂有人会熟视无睹那些似曾相识的巧合？
一
1793年，法国大革命的风暴中，国王路易十六与王后玛丽·安东妮（Marie Antoinette，通译作玛丽·安托瓦内特），先后跌入断头台。这一事件在人类历史上极富特殊意义，象征着君权神授的消亡，也昭示着世俗化时代的开启。
宫廷画家让-巴蒂斯特·安德烈·戈蒂耶-达戈蒂（Jean-Baptiste André Gautier-Dagoty）曾描绘身着宫廷盛装的玛丽王后。据说她曾冷言相向，此言成为她备受谴责的罪证，流传至今。当听闻民众无以为炊时，她竟漠然道：“那就叫他们吃蛋糕吧。”（法语：Qu’ils mangent de la brioche. 英语：Let them eat cake.）brioche在当时是含有奶油和鸡蛋的精美西点，在法国被视为一种奢华食品。
这段记载流传甚广。许多人便会联想到一千五百年前的中国，也存在一句颇具相似意味的话语。
西晋的第二位皇帝晋惠帝司马衷，史载其昏聩无能，朝政混乱，民不聊生，饿殍遍地。听闻此情，他竟问：“百姓没有饭吃，为何不喝肉粥？”此番言论成为他留名青史的名片，可谓尽人皆知。
史料中关于此事的记载见于《晋书》卷四《惠帝纪》，文中写道：
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食肉糜？”其蒙蔽皆此类也。
《太平御览》卷九七引《晋书》“饿死”作“馁甚”，字句略有出入，或是其他版本的《晋书》。《资治通鉴》卷八三《晋纪》五的记述与《晋书》颇为相似。
正因这番话，晋惠帝声名远播。宋代文人陈善称他为“古今天下一人”（语出《扪虱新话》卷一三），意指无人能及。明代时人热衷于品评人物，孙绪将他贬为“天下第一愚人”（见《沙溪集》卷一一）；顾大章则称他为“愚瘖而可笑者”（引自顾大章《诸曹佞台谏说》，《明文海》卷一〇九）。众口难辩，何况白纸黑字的历史记录，即便让晋惠帝复生，恐怕也百口莫辩。
不过，其中或有隐情。先看玛丽王后的“蛋糕”言论风波。
当代史家已指出，并无确凿证据证明玛丽王后说过那句令人不齿的话。“那就叫他们吃蛋糕吧”实为“王室老笑话”之一，其历史可追溯至十七世纪，比如路易十四的王后玛丽-泰蕾莎（Marie-Thérèse）。学者们留意到，卢梭在他的自传《忏悔录》中提及过这句傲慢的“蛋糕”之语，而彼时玛丽·安东妮年仅十岁。人们长久地将她的冷漠无情与其与烘焙食品联系，恐非空穴来风。或许与她在一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展示她用面粉制成的发型有关（英国作家安东尼娅·弗雷泽[Antonia Fraser]在其2001年出版的传记《玛丽·安东妮：她的旅程》[Marie Antoinette: The Journey]第九章有详细介绍，亦可参见[美]卡罗琳·韦伯著《时尚女王与法国大革命》，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4年，第五章）。
传播学者伊丽莎白·诺尔-诺依曼（Elisabeth 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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