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炙热,仿佛要将人直接融化。
我从江水中攀上岸边,全身湿透,衣衫紧贴着背部,
裤腿上兀自挂着水珠。
附近聚拢了一群人,有人举起手机记录着,
有人高声称赞“小伙子真勇敢”,
有人主动递来一瓶矿泉水。
我没有接过水,回望了一眼刚刚被自己救起的女子。
她躺在石阶上,脸色发白,头发凌乱,
却依然能分辨出细腻的五官。
旁边一位中年妇人正轻轻按压着她的胸口,
她几口咽下咳出的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开了。
“哎,小伙子,等等!”
身后传来呼喊,“姑娘刚醒了,怎么也得留个联系方式吧!”
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头。
这种举手之劳,没必要记录姓名。
我不过是恰好路过,顺便救人而已。
手机屏幕上亮着母亲发来的消息:
“儿子,明天的面试都准备好了?”
我回复“嗯,好了”,将手机揣进裤兜,
接着骑上路边停着的电动车。
湿漉漉的衣服骑在身上,单薄而冰冷,
心里却波澜不惊。
救人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要事,
明天的工作才是关键所在。
我已经失业已有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从上一家公司离任,
曾以为转瞬就能找到新的归宿,
不料投递的四十五份简历中,
只有三家公司回应面试邀请。
前两家机会均未能成功。
明日的第三家,是我最后的赌注。
那是一家规模可观、在业界享誉一时的智能硬件企业。
我应聘的是技术研发的职位,
专业契合,经历匹配,
应当不会有太大阻碍。
抵达家中后换上干爽的衣裳,
我将简历重新审视了一遍,
将可能遇上的问题在脑海中排练了数次,
而后早早就歇息下来。
次日清晨七点,我就已起身,
穿上唯一一套还算像样的西装,
系上领带,将皮鞋擦亮,
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的模样。
勉强可以。
乘坐一个小时地铁抵达那栋临街写字楼,
仰头可见三十多层的高层建筑,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在心中暗自鼓劲,
迈步走进了大楼。
前台的工作人员为我填写了登记表格,
随后将我引至会议室等候。
等待约莫二十分钟,
一位佩戴眼镜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
他自我介绍为技术部的负责人,
姓王。
他看上去极为忙碌,
落座后翻阅了我的简历,
提出了几个技术层面的提问。
我均能应对自如。
他又询问了几个项目实操经验的问题,
我也一一答得流畅。
从他的表情中,能看出他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最终他总结道:“不错,你先回去等候通知吧。”
我表达了谢意,离开了会议室。
行至电梯口时,
我心里反倒升起几分信心。
感觉这次应聘应当没有问题。
然而,我等了三天,
手机始终未曾响起。
第四日,我终究按捺不住,
拨通了那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对方态度十分和善,
却告知:“抱歉,您的面试未能通过。”
我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追问缘由时,
对方只说“综合考量后不太合适”,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感到不甘。
那天我表现得相当出色,
技术上不曾有丝毫懈怠,
经验也与岗位需求高度吻合,
怎么会落选?
我渴望能询问那位王经理具体的原因,
可惜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处于迷茫状态。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思绪万千却不得其解,
究竟错在哪里。
母亲察觉到我的异样,
也不敢多问,
只是每日用心烹饪各式菜肴。
我明白她的关切,
却实在无法挤出一丝笑容。
一个月后,
我又重新投入简历的投递大战。
可这一次,收到的面试邀约寥寥无几。
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回应“岗位招满”。
日日浏览招聘网站直到指尖酸痛,
投出去的简历如同石子投入湖中。
积蓄逐渐见底,
房租临近到期,
信用卡账单堆积如山。
我开始出现失眠,
整夜整夜无法入眠。
某个凌晨三点,
我独自坐在阳台边抽烟,
望着对面楼宇的灯火逐一熄灭,
不禁感到分外无助。
二十八岁了,
一事无成,
连份工作都难以维系。
正当我最为消沉之际,
一个陌生的号码敲响了我的手机。
我接听后,
传来一位年轻女性的声音:
“请问是赵远航先生?”
我确认身份后,
她说:“我是腾跃集团人力资源部,
我们留意到您的履历,
诚邀您前来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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