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船借箭的故事,流传甚广。诸葛亮立下军令状,承诺三天造出十万支箭。他沉着应对,趁着浓雾天气,率几条草船来到曹营水寨前擂鼓呐喊。曹操看不清对方的虚实,便下令放箭。待天色放亮,雾气散去,诸葛亮载着满满一船箭返回,草人插满了箭,少说也有十一二万支。
正史中,这故事并不成立。真正做过类似事情的,是孙权。
《三国志》注引《魏略》记载,建安十八年,曹操进击濡须,孙权乘船去探查敌情。曹操下令放箭,孙权船只一侧被射入大量箭矢,船身开始倾斜。孙权冷静处置,让人掉转船头,让另一侧也遭受射击,如此一来,船身恢复平衡,孙权这才从容返回。曹操远远观之,发出了“生子当如孙仲谋”的赞叹。
这两个故事都十分精彩。但人们常提出一个疑问:既然曹操局势不明,为何不用火箭?当时船体多为木质,一把火就能将其焚毁。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孙权,倘若火箭齐射,还能有活路吗?
这种想法似乎合情合理,但三国时期,想在江面上用火箭烧毁敌方船只,几乎是不可能的。
古代的火箭分为两大类。
一种依靠火药助推飞行,箭杆上绑着火药筒,点燃后依靠喷气推进。威力较大,射程较远,但精准度不足,通常是大规模齐射使用。这类武器出现较晚,一般认为在元末明初才逐渐成型。三国时期的曹操,根本没见识过这样的东西。
另一种则是影视剧里常见的形式,箭头绑着油布或燃烧包,射出后燃烧。这种称为“引火箭”,出现时间较早,《周礼》中已有记载,主要在攻城时用来烧毁敌人的木质器械。三国后期,诸葛诞叛乱,司马昭围攻寿春,诸葛诞便使用引火箭焚毁了司马昭许多攻城器具。
不过,引火箭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重量过大。箭头上绑着燃烧包,包含松香、艾草、油脂、硫磺等,本身重量就十分可观。再加上燃烧时热气流的干扰,其射程远短于普通弓箭。
有人进行过实验,引火箭的有效射程大约在一百到一百五十步之间。而普通弓箭射程可达翻倍距离,弩的射程更远,能达到五百步。
若换做是你成为曹操,在大雾弥漫中,看不清对方,只听到擂鼓声,你会先使用射程较远的普通箭,还是先使用射程较近的火箭?
引火箭的射程不足,即便射出也难以命中。即便足够射到,更要紧的是,你根本看不清敌人所在位置,又如何点火?万一方向偏离,火箭落在了自己的船上怎么办?
再者,火箭并非点着就能发射的。引火箭的燃烧包需要提前制备,浸透油脂,平时还要防潮保存。两军对峙时,突然遭遇一支船队,不可能立刻制造出大量火箭。等你准备就绪,对方早已远去。
赤壁之战,黄盖诈降,所使用的是火攻。但他并非射火箭,而是直接将装满易燃物的船只驶向曹操的舰队并点燃。这并非火箭的问题,而是整个船体的易燃问题。
影视剧里火箭遍天飞舞,那是戏剧化的表现。现实战场之上,实用主义才是王道。在那个能见度几乎为零的大雾天里,曹操的选择别无二致:先放箭再说,不论火箭与否,能命中即可。
无论是孙权还是诸葛亮,正是精准计算了这一点,才敢去“借箭”。这个布局,从一开始就已稳操胜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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