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岁那年,我做了个决定,把乡村少年宫重新翻修,把志愿者宿舍也收拾得亮堂堂。周围的劝我“歇歇脚”的声音,渐渐稀疏了。他们心里清楚,我这辈子,就认准了红领巾这条路。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红领巾结下这么深的缘分。1958年,刚从当阳初级师范学校毕业,我就主动要求去陈院乡王家塝小学。那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学校,20多个孩子,4个年级挤在一间屋。我走村串户,把那些辍学的孩子一个个劝回来。一边教书,一边建少先队,教孩子们敬队礼,学唱队歌。渐渐地,孩子们眼里有了光,知道为什么读书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认定,少先队工作,就是塑造孩子品格的最好方式。
后来,调到井岗小学,我搞了个“红领巾义务投递站”,让孩子们给乡亲们代写信件,几年下来,两万多件呢!又陆续建了9个校外“少年之家”。我还带着孩子们勤工俭学,从北京订做了校服。记得“六一”那天,孩子们穿着新校服,齐声喊出“时刻准备着”,我听了,心里头热乎乎的,知道他们实现了藏在心里的梦。
1984年,我去参加中国少年先锋队代表会议,听见讲“红领巾事业是太阳底下最美好的事业”,激动得直哆嗦,当场就许下承诺:一辈子,就干这个了。
1999年,眼看要退休了,家里人劝我进城享福,但我没答应。我想给山里的孩子建个活动中心。老伴全力支持,我们卖掉老房子,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在水牛山下买下了一栋农舍。我亲自和泥和沙,刷墙打地,一砖一瓦地建起了活动场地。
2000年10月,“井岗小学校外辅导站”挂上了牌子,我这退休辅导员,又踏上了新的征程。那些节假日没地方去的留守儿童,那些迷上上网的少年,都可以来这儿读书看报、唱歌跳舞、荡秋千、打球、下棋。在图书室,我定了条规矩:借书不收钱,但必须戴红领巾,还书时还得交篇读书笔记。这一招,让孩子们既养成了读书习惯,也懂得了自己是个少先队员。我这儿珍藏着上百篇读书笔记,每篇都那么稚嫩,却又那么真诚。暑假的时候,我们还办了“爱心托管班”,每期結束都评出“优秀小队员”,把照片贴在光荣榜上,再送新文具。我对孩子们说:“这托管班,不光是写作业的地方,更是学做人、学爱国的课堂。”
2012年,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我筹资30万,建起了200平方米的两层综合楼,辅导站变成了“乡村少年宫”,图书增加到了一万多册,球场、体育器材,什么都有。
2022年,我把这亲手建起来的少年宫,无偿捐给了当阳市人民政府。签字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坐到了半夜,摸着当年砌墙时留下的砖缝,心里头不是舍不得,反倒高兴。房子归了国家,这盏灯才能一直亮,这份事业才能走得长远。有人问我舍不舍得,我总是笑着摆摆手:房子姓“公”了,但我这心还没走,桌椅松了,我照样加固,图书卷边了,我仔细压平,活动照旧和志愿者一起搞。
2024年,团当阳市委、教育局、少工委聘我当当阳市少先队名誉总辅导员。接过聘书那天,我特意系上了珍藏多年的红领巾。这些年,我跟着团市委去了十几所学校,讲队课、传经验,看着那些年轻的辅导员认真地记笔记,我仿佛看见18岁刚上讲台的自己。
习近平总书记说,“少先队要坚持组织教育、自主教育、实践教育相统一”。我这一辈子,就是在摸索怎么走一条适合农村少先队工作的路。
让我高兴的是,这些年我不是一个人在干。2025年,我牵头创办的关心下一代志愿者协会,已经有270多个志愿者了。这些校外辅导员,暑假都来少年宫给孩子辅导功课,搞特色课程。曾经在托管班长大的孩子,现在也穿上了红马甲,成了守护弟弟妹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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