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开罗国际机场到达大厅,我手里正举着一块写着中文的接机牌。
牌子上的字是我下苦功夫才练出来的:“欢迎王姐旅行团来埃及。”
我是哈桑,今年三十四岁,在开罗做了八年导游。
八年前刚入行时,我根本不会说中文,只会用英语和游客打交道。
那时带的多是欧洲团,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
他们举止很优雅,但也挺冷淡,到景点拍几张照就离开,从不多问。
偶尔有人问起埃及历史,我只能回答些背书上的内容。
那样做导游,感觉自己不像是向导,倒像是个复读机。
转变发生在第四年。
那年夏天,我接到了一个中国旅行团。
说实话,当时心里挺没底,因为我的中文非常差,只会说“你好”“谢谢”“多少钱”。
那个团领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赵,大家都喊她赵姐。
赵姐看我用词典磕磕绊绊地说话,没有笑话我,反而笑着说慢慢来。
那十五天是我当导游以来最辛苦也最快乐的时光。
中国游客与欧洲游客大不一样。
他们会问我金字塔是怎么建造的,会问法老是否真的存在过,会问木乃伊是怎么制作的。
他们的问题多到让我有点应付不过来,但也逼着我去学习更多。
我开始拼命学中文,每天下班后去孔子学院上课。
学了半年,我能和中国游客流畅地聊天了。
又过了半年,我能看懂中文菜单和路牌了。
现在我的中文说得比很多在埃及的中国人还流利,甚至能听懂一些地方话。
赵姐后来成了我的好友,每年都带团来找我。
她说我是她见过的最用心的埃及导游。
这话让我心里暖烘烘的。
今天我要接的是赵姐介绍来的新客人,一个叫王姐的女士带的小团。
王姐在微信上说,她们一共六个人,都是退休教师,想来埃及旅游。
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机场,把接机牌举得很显眼。
出口处渐渐走出旅客,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皮肤黝黑的非洲人,包着头巾的中东人。
终于,我看到一群黄皮肤黑头发的中国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士,短发,戴眼镜,穿着碎花衬衫。
她看到我的接机牌,笑着朝我招手。
“哈桑!”她用中文喊我的名字。
我连忙迎上去:“王姐您好,欢迎来到埃及!”
王姐身后跟着五个人,三男两女,岁数差不多。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相机,看起来精神饱满。
“哈桑,赵姐说你中文很好,有事就找你。”王姐拍拍我的肩膀。
没问题,我边说边帮他们搬行李往外走。
车子是我租的辆十二座面包车,司机是我的表弟阿里。
阿里不会中文,但他开车稳当,对开罗的路也熟。
上车后我给每人递了一瓶冰水。
开罗的六月热得跟蒸笼似的,外面温度四十多度。
王姐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接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哈桑,我们先进酒店放行李,再去金字塔,对吧?”
我说是的,行程已经安排妥当。
王姐点点头,靠在椅子上看窗外风景。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通往市区的快速路。
开罗的模样展现在他们眼前。
灰黄色的建筑挤得密密麻麻,有些房子还没完工就住人了。
街上车辆不少,喇叭声一阵又一阵。
行人随意过马路,摩托车在车流中钻来钻去。
这一切在中国游客眼中都是新鲜事。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教师拿出手机拍照。
他说这和电视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另一个女教师说感觉像是回到了八十年代的中国。
王姐笑了笑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特点。
看着他们的反应,我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去中国的情景。
那是三年前,赵姐邀请我去北京玩。
我第一次见到故宫时,眼睛都瞪大了。
那些红墙黄瓦的建筑太震撼了,比金字塔还要壮观。
我在北京玩了十天,去了长城、颐和园、天坛。
每个地方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中国人怎么能造出这么宏伟的建筑?
后来我又去了上海,看到那些摩天大楼,觉得现代中国太了不起了。
那次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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