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独立宣言〉》,由[美]卡尔·贝克尔撰写,经由彭刚翻译,由商务印书馆于2018年9月出版,全书共201页,定价25.00元。《美国政治:激荡于理想与现实之间》,这是[美]塞缪尔·亨廷顿的著作,由先萌奇和景伟明翻译,新华出版社在2017年发行,内容涵盖419页,售价59.00元。
1776年7月4日,大陆会议正式通过《独立宣言》,标志着北美十三个殖民地宣布脱离大英帝国的统治。这份历史性文件后来被誉为美国人的“政治圣经”,其开篇的“人人生而平等”这一庄严承诺,将长期处于被动地位的“沉默的大多数”推向了政治生活的中心舞台,赋予了他们一个无比响亮的称号——“人民”。宣言在开篇部分就明确展示了其民主政治哲学的轮廓(贝克尔,18页)。自此以后,“君权神授”的观念逐渐式微,“政权民授”的理念逐步兴盛;宫廷政治让位于广场政治,贵族的等级秩序让位于自由平等者的新秩序。这一变革,无疑是一场深刻影响了人类观念与秩序结构的革命。
经历了二百五十年的时光,这场“人民的加冕礼”似乎尚未完成。从《独立宣言》的颁布到1781年《邦联条例》的生效,再到1787年《合众国宪法》的制定,美国建国者们在“人民主权”的理念指引下,进行了一场漫长而复杂的制度探索。《独立宣言》确立了基本原则,是“体”;《邦联条例》与《合众国宪法》则是后续发展的两种制度实践,是“用”。这一“体”与两“用”的结合,共同构成了理解美国政治的核心框架。在这一过程中,三重张力始终交错于美国政治之中:代理与代议之间的功能冲突、主权与治权之间的权能辩论、自由与平等之间的价值分裂。这些问题既是美国政治的难点,也是现代政治文明普遍面临挑战的极端体现。
代理与代议问题:谁在代表人民?
《独立宣言》虽然宣示了主权在民的原则,但实际上人民并不直接参与国家治理,而是通过代表来行使权力。然而,代表应该是人民意志的简单传递者,还是应该积极整合和表达民意?这两者之间的冲突构成了美国政治的第一重矛盾。
在北美,代理的逻辑有着深厚的根基。在殖民地时期,议员在投票时必须严格遵循选区选民的即时意愿,而参加大陆会议的代表也必须严格遵守各殖民地议会的授权。著名的“无代表,不纳税”这一革命口号,就蕴含了典型的代理逻辑,即只有我的代理人才有权对我征税。不顾事实如何,在美国人的思维惯性中,只有那些更接近人民、直接受人民影响的机构才值得信赖。
独立之后,各邦宪法无一例外地推行了议会主导的原则,削弱了行政机构的权力。大多数邦宪法明确规定,行政首长应由议会或人民选举,并且每年更换一次。《邦联条例》甚至没有设立独立的行政机构,将实际的行政权力纳入了邦联国会的框架之中,邦联委员会作为休会期间的日常执行机构,向邦联国会负责,采取集体领导模式,决议过程遵循一邦一票的原则,重大的决议需要九个邦的一致同意,委员会主席每届任期为一年,而条例的任何修改都需要得到所有十三邦议会的批准。这一制度设计是代理逻辑的极致表现,但也迅速暴露出治理效率低下的严重问题。
商务印书馆在2022年出版的《联邦党人文集》中,1787年的制宪会议引入了代议的逻辑。他们试图通过“扩大疆域”的方式来筛选民意,遏制党争,防止“多数暴政”,同时通过制度设计来延迟和过滤民意的即时性和情绪化特征。这是一个将民主共和化的过程,实际上是用代议制来为直接民主“降温”。民主强调的是权力的来源,即人民直接参与决策,而共和则强调权力如何被组织起来,通过制度设计来规范统治关系,这一制度设计实际上是一套冷却民主激情的装置。政府既要回应人民的诉求,又要保持一定的自主性,这是现代共和国家合法性面临的核心问题。代理与代议,是美国政治的第一重张力。
将民主共和化,并不意味着代理的逻辑完全消失,实际上它从未真正退场。在美国,从地方社区到华盛顿特区,民众对各级政府的信任度呈现出递减的趋势;华盛顿特区因为距离人民最远,常常被贴上“腐败渊薮”的标签。时至今日,国会极化、议员逐渐沦为“选区代理人”而非“国家利益代议者”的现象,正是这一张力的当代体现。2024年大选之后,共和党与民主党在国会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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