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月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的获奖结果公布,四川作家罗伟章凭借《屋檐》这部中篇小说,成功摘得该项大奖。
紧接着,各种采访纷至沓来。在四川省作家协会一楼的个人办公室内,有的记者甚至不得不等候上一场采访结束才能轮到。
罗伟章表示,获得奖项确实感到喜悦,但“高兴一下也就罢了”。生活还要继续,写作更要继续,仿佛一条平稳的河流突然遇到了一个陡峭的坡段,飞溅起一道道瀑布般的水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水面。尽管如此,那瞬间的绚烂美好,一条河流定会铭记许多这样难忘的时刻。
由罗伟章获奖作品《屋檐》,《芙蓉》首发
时间紧迫,不然后悔
罗伟章至今仍清晰记得26年前初到成都时的那种感受。“站在地上,感觉脚下仿佛在轻轻颤动,觉得这座城市并不真正属于自己。但又想: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将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他的故乡在四川宣汉,大学就读于重庆。上世纪80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处处弥漫着文学的气息和青春的热忱,这段与朋友们围坐于公园草坪上通宵畅谈、吟诵作品的周末时光,至今仍让罗伟章难以忘怀。“那就像是自发形成的小型文学聚会。”
在抵达成都之前,罗伟章在达州的一家媒体机构任职。虽然工作繁重,但他始终保持着对写作的热爱。“有一天中午,同事们纷纷外出用餐,我独自留在办公室里陷入沉思,突然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罗伟章,再不写作品,年纪就不合适了!”
他瞬间一怔,随后领悟到这是内心深处强烈渴望的呐喊从潜意识中浮现,于是立刻拿起纸笔,写下了辞职信。这个时刻,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遵循内心声音的真实写照。
罗伟章和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寂静史》
他的妻子也放弃了教师岗位,两人带着就读小学前的儿子,就这样两手空空地搬到了成都,同时开启全职文学创作的道路。罗伟章主要创作纯文学类作品,而他的妻子则在《知音》《家庭》等杂志发表文章,尽管稿费相对较高。
“那时的确相当拮据。”罗伟章回忆道,“但对未来依然怀揣着无限憧憬。”他还深刻记得全家人首次在成都品尝到美味佳肴时的强烈满足感:那味道太美妙了!这种幸福感,此后即便是面对无数珍馐美味也无法再次体验到。
如今,他仍然每天进行“三省其身”,审视并关照自己,感恩生活赠予的恩惠——很早就明确了毕生所爱,并在这一领域取得了成就。
以及,自己依然能够健康生活。“尽管我现在年纪不算衰老,但已经比鲁迅先生活得长久了。”罗伟章微笑着说,“况且加缪,40多岁就离世了。生命的珍贵无比,人活一世就要认真对待所做之事。在自身才能所能触及的范围内,力求做到最好。”
他清楚地记得,曾在北京偶遇著名翻译家文洁若的经历。“她当时已接近90岁高龄,参加了某个活动,拄着手杖缓缓步入会场,那周身散发的气场啊,宛如武侠小说里的高深法师!”罗伟章由衷赞叹,“之所以能保持这样的精神风貌,正是因为她一生都在追求卓越,从未停止过工作,因此她的生命始终在延续,不断成长。”
罗伟章(左侧)与编剧喻荣军的合照,该话剧改编自他的长篇小说《谁在敲门》,受访者提供图片
共同的“遮阳伞”下生活
刚到成都的时候,罗伟章居住在摸底河附近,紧邻现在的金沙遗址博物馆。2000年时,金沙遗址尚未被发现,周边多是农田,他常从当地居民那里购买新鲜蔬菜。
2001年2月,金沙遗址“一梦醒来惊动世人”,成为新世纪我国首个重大考古新发现。作为遗址的“近邻”,罗伟章也曾到发掘现场附近观看过现场的盛况。
不过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并非喧嚣,而是宁静。“看那些考古队的成员手持小铲,默默挖掘……而他们不经声息揭开的,竟是一个石破天惊的重大发现。”罗伟章感慨不已。
他至今仍居住在同样的地方。当年花费十几万元购置的新居,如今已是颇具年头的住宅区了。“儿子长大后问我,说您看对门已更换了许多不同住户,为何我们始终不搬家呢?我就告诉他:‘一个家需要经过很多年的居住,才能真正成为归属。’儿子听后回应:‘爸,您要是缺钱就直接说。’听到这里,罗伟章不禁开怀大笑。
此次获奖的中篇小说《屋檐》,巧妙地与他早已视作“成都老家”的住宅产生了联系——小说里的叙述者“我”,正是一位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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