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俯一仰间，舞步翩跹。手执棕扇的十多位哈尼族舞者，在悠扬弦乐与浑厚鼓声中，绕着方桌轻快变换。棕扇如白鹇鸟振翅，铜钱似风拂稻浪，舞者时而轻摇，时而盘腿转腕，山歌在风中飘荡。广场边，9岁的龙成英模仿着前一晚刚学的“莫蹉蹉”，动作虽显生涩，眼里的欢喜却藏不住：“盼着快点学会跳舞，以后能给远方客人表演家乡的非遗。”
7月22日，重庆大学新闻学院的“行走边境的思政课”实践团，踏足绿春县戈奎乡虾巴村。他们与乡亲们深入交流，走近哈尼族文化，也从孩子朴素的愿望中，思索古老非遗如何在今天被理解、怎样被延续，又将走向何方。
棕扇舞与传承者李然成相伴14年。这位戈奎乡子雄村党总支副书记、州非遗项目传承人，最初从寨子里老人们的舞步中学起，后拜师传艺，再开始教别人。“有责任把它传下去。”李然成说。随着不少年轻人外出务工，传统传承方式面临新挑战。他思索着，如何让更多人愿意接触、理解这项古老技艺。
李然成在保留棕扇舞核心韵律和动作的基础上，适当调整了舞台呈现方式。“老祖宗的东西，根不能丢，但表达可以随时代变化。”他说，“搬上舞台，不是改了传统，而是想让更多人看见、喜欢，再慢慢了解背后的文化。”
哈尼族舞者表演棕扇舞。张宸萁摄
歌声与舞步间，师生们感受到这片土地世代相传的文化脉搏。本科生杨宸恏然说，棕扇模仿鸟儿飞翔，山歌诉说农耕岁月，古老非遗鲜活眼前。要让乡土文化被更多人听见、看见，首先得理解它从怎样的生活中生长，再寻找能融入当代生活的表达。
传承不再是父传子、师授徒。戈奎乡是哈尼族聚居乡镇，曾获评“云南民间艺术文化之乡”。当地持续开展“民族民间文化进校园”活动。戈奎乡中心小学将《棕扇舞》改编成课间操，2024年还举办了“莫蹉蹉”棕扇舞比赛，25个班、1100余名学生参与。学校成为乡土文化传承的新舞台。
硕士研究生张家乐注意到，龙成英跳舞时满眼欢喜，真诚期盼有一天能为游客展示家乡非遗。在她看来，孩子发自内心的热爱与认同，正是民族文化最鲜活的传播。一项文化真正拥有未来，不只在于被展示多少次，更在于下一代是否愿意接班，并为它感到自豪。
虾巴村十几年间变化不少：梯田边架起长廊，村寨墙上绘满图画，民宿和文旅项目相继落地，传统歌舞有了更多展示机会。“幸福长宁”标语处处可见，记录了一段跨越山海的协作。1996年，上海市长宁区结对帮扶云南红河州金平县；2017年，绿春县被纳入帮扶范围。一个个项目落地，一批批专业人员到来，为村寨发展持续注入动力。
“初见‘幸福长宁’，我还当是本地人对游客的祝福。”本科生徐怡静说，“交流后才知，这是上海长宁与红河州双向奔赴的故事。”长宁区把沿海发展经验带到深山，村民生活水平逐渐提高，更多人机会走进村寨，体验了解哈尼族文化。
非遗要有人学、有人讲，也需要持续生长的生活土壤。随着道路、公共空间、民宿和文旅设施完善，游客和研学团队越来越多地走进虾巴村。虾芭时光生态农场党支部书记陈欧福感受直观：“现在来村里的人越来越多，学生研学也多。村里的孩子对哈尼族文化更感兴趣了，前晚我还教他们跳舞。”
两年前，陈欧福还是个在外务工的年轻人。他发现短视频能让更多人看到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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