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自述
我阿米娜,来自贝宁家乡,今年26岁。3年前嫁给了中国丈夫阿强,至今已过去3个年头。
科托努机场刚一降落,刺目的热带热浪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泥土与芒果的清新气息。我紧紧牵着阿强的手,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这是离开故乡的第三年,我重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那是在三年前,阿强跟随中国援建队来到我村附近的工地。他是个皮肤白净的技术员,说话总是那么和气,不像我们本地的大伙儿那样动不动就训斥女人。彼时,我每天都要走两公里山路去河边挑水,家里还有繁重的家务、年幼的弟妹要照顾,常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阿强看不过去,就时常偷偷递给我一瓶水,有时还把工地上的馒头分给我们家。
一来二去,我和阿强渐渐熟络起来。他教我学中文,我教他几句土话、认识些野果。相处的时光里,阿强展现出的善良与责任感让我心动。他不仅帮村里的老人修缮房屋,还给孩子讲起中国故事。
可我的父母极力反对我远嫁中国。妈妈哭着说我是疯了,说中国太远,怕我受委屈。爸爸也认为中非文化差异太大,我肯定不会习惯。但我早已厌倦了日复一日挑水种地、终其一生围着家庭转的日子。阿强向父母保证会对我好,会带着我过上好日子,还会经常带我回家看看。最终,父母拗不过我,同意了这门婚事。
临行的那天,妈妈塞给我一袋子亲手晒的芒果干,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抱着她痛哭,答应会常回家看,却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三年。
初到中国时,我确实处处碰壁。阿强的家在河南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没有家乡的雨林与芒果树,空气也干涩不少。我不会说流利的中文,甚至连洗衣机、燃气灶这类物件都要阿强手把手教。好在婆婆十分体贴,从不抱怨我的笨拙,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家乡菜,教我适应中国生活,还帮我同邻里沟通。
渐渐地,我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如今我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会用手机网购、扫码支付,还学会了不少中餐,比如西红柿炖牛腩、红烧鸡块。阿强的村庄如今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出门有公交,手机下单就能送货上门。家里有自来水、洗衣机和空调,彻底告别了挑水、手洗衣物的日子,冬暖夏凉。我还和村里的大妈们一起跳广场舞、摘菜,她们从未因为我非洲人而怠慢过。
这三年来,我和阿强勤勤恳恳。他在工地兢兢业业,我在家孝敬婆婆、操持家务。闲暇时我还帮农户直播带货,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我们攒钱买了代步车,我每天都与父母视频通话,向他们描述中国的好生活。但父母总笑着说只要我好就行,从不多提家里的难处,我知道他们是怕我担心。
今年年初,思乡之情愈发强烈,我就跟阿强商量回娘家。他马上应允,我们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给父母买了新衣服、保健品,给弟妹准备了文具玩具,还有许多中国特产,满满装了两大箱。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我们终于抵达了家乡。远远就望见爸妈和弟妹站在村口等我们。他们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脸上洋溢着无限的期盼。
我冲过去拥抱母亲,泪水瞬间决堤。妈妈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头发也添了许多银丝。弟弟妹妹长高了些,身上却还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神里满是羞怯。
随着父母走进家中,我的眼睛猛地红了。家里还是那间破旧的土坯房,墙壁裂痕遍布,茅草屋顶也泛着枯黄,雨天肯定漏雨。院子里是泥土地,一踩就陷进去。屋里只有几件破旧的木桌椅,床是木板搭的,上面铺着薄薄的草席,没有床垫。
妈妈拉我坐下,倒了一杯浑浊的水,笑着说"回来就好"。我看着那杯水,不禁想起在中国家里随时能喝到的干净自来水和琳琅满目的饮料。环顾四周,没有洗衣机、燃气灶,电灯昏暗还常停电,晚上只能点蜡烛。厨房是土灶,烧柴火的浓烟呛得人咳嗽,而我在中国的家里,用燃气灶做饭既干净又方便,还有抽油烟机排走油烟。
中午,妈妈宰了家里最珍贵的一只鸡,平时舍不得吃,只有过节或来客时才舍得露面。看着她在土灶前忙碌,汗水浸湿了衣衫,我触景生情地想起在中国时,婆婆总是把饭菜做好,我只需要稍加帮忙。
吃饭时,弟弟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我心疼。在中国,我们每天都能吃肉、喝牛奶、吃水果,孩子们还有五颜六色的零食,可这里的弟妹们平日里只能以玉米糊和野菜果腹,只有过节才能尝尝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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