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握着两张飞往昆明的机票订单，手心沁出些微汗。沈薇靠在我身旁，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的手指轻轻掠过那些洱海边的民宿图片。
"这次总算能清静几天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许久未散的疲惫。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正想说些什么，客厅阳台方向传来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匆忙离开时碰倒的花盆。我和沈薇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下手机朝那边走去。阳台空无一人，只有盆栽绿萝歪倒在地，泥土散落一地。
"可能是风吧。"我说道，心里却隐约有些不安。沈薇蹲下身整理花盆，没有多说什么。但我知道我们同时想起了同一个人——我妻子的姐姐沈娟。三天后的深夜，家庭群突然弹出沈娟的消息： "听说你们小两口要去云南玩？" "怎么不早说呀，我们一家也正计划去呢。" "正好一起，多热闹！"沈薇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逐渐凝重。我凑过去一看，沈娟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我算了下，我们家十二口人。" "加上你们俩，十四个人，多热闹。" "机票酒店你们先订着，回头咱们再算钱。" "自家人，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沈薇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静。我明白她在想什么。沈娟说的"回头算钱"，从未兑现过。上次去农家乐，上上次去游乐园，都是我们先行垫付，之后便再无下文。"别答应。"我压低声音。沈薇抬起头，眼里闪着犹豫。"可她是我姐……""我们这次是去放松的。"我握住她的手。"带上他们，就不是放松了。" "是去当导游、当会计、当保姆。"沈薇沉默了，她清楚我能说什么。每次和沈娟一家同行，我们都会身心俱疲。他们家的两个孩子，四个老人，再加上沈娟夫妇和她的妹妹一家。十二口人，吃喝拉撒全由我们照看。沈娟的丈夫李建国总是一句"你们年轻人懂"，然后就躲到一旁玩手机。沈薇咬了咬嘴唇，在群里回复："姐，我们这次是临时起意。" "行程很赶，酒店也不好订。" "下次再一起吧。"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片刻。然后沈娟的电话直接打来。"薇薇啊，你怎么跟姐这么见外？""妈前几天还说想出去走走。" "你外甥女中考刚结束，也想放松。" "咱们一大家子多久没一起出去了？" "你是不是现在过得好了，就看不起姐了？" 这话说得很难堪。沈薇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最怕别人指责她忘本。"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就这么定了。"沈娟直接打断。"你们定行程，我们跟。"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电话挂断后，沈薇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要不……我们取消行程？""沈薇摇摇头，靠在我肩上。"贺屿，我真的很累。" "公司那个项目熬了三个月。" "我就想和你安安静静待几天。"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心里一阵酸楚。沈薇是设计师，这三个月为了竞标天天加班，每天到家都是深夜。看着她的黑眼圈，我做出了决定。"我们不取消。"我说。"但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压低声音。"改成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沈薇的眼睛逐渐亮起来。"你是说……？""对。"我点点头。"我们去澳洲。"沈薇有些发愣。"可澳洲的预算……？""没事。"我拍拍她。"我这季度奖金不少，够。" "而且。"我笑了笑。"我们不是有十四张'机票钱'吗？"沈薇先是惊讶，随即恍然大悟。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我好久没见过的神采。"可是……她那边怎么交代？""照实说肯定不行。" "她会发疯的。"我想了想，有个主意浮现。"那就不照实说。" "我们明面上还是去云南。" "但暗地里……"我凑到沈薇耳边，低声描述计划。她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