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财政渐渐远去时,
接下来的城市较量,
并非比拼卖地多少,
而是看谁更能培育产业。
2026年6月,
长鑫科技IPO注册申请获得证监会批准,
合肥再次成为焦点。
招股书显示:
一季度营收约508亿元,净利润约330亿元;
上半年预计净利润在660亿至750亿元之间。
合肥国资持股比例高达43.14%,
账面盈利接近万亿元规模。
合肥又一次赢得了赌局。
但若止步于“敢于下注”的解读,
便错过了更深层的变革。
长鑫上市真正彰显的,
并非合肥再度获胜,
而是城市价值来源的变迁:
产业资产开始超越土地资产,
成为新的增长引擎。
这不仅是合肥的独特经历。
它代表中国城市增长逻辑的深刻调整:
从土地依赖转向产业驱动。
理解这次转变的内涵,
远比分析合肥投中哪些企业更重要。
两种城市资产:土地退场,产业登场
过去二十年,
城市运营的核心是土地。
征收土地、平整开发、建设房产、拍卖获利,
土地出让金支撑起地方财政,
也驱动了城市建设、招商引资和GDP增长。
一座城市的竞争力,
很大程度上体现在土地拍卖价格上。
这是土地财政时代的基本生存法则。
但如今这个引擎动力减弱。
房子盖得差不多,
地也卖不动了。
城市必须找到新的依靠。
长鑫提供了某种答案:
打造产业链。
合肥国资对长鑫的早期投资,
按当前市场估值,账面价值接近万亿。
这组数字说明的,
不只是回报惊人。
它揭示出:
当一个城市真正培育出成熟产业链时,
城市资产负债表中最宝贵的资产,
已从土地转为:
产业链的集聚度、技术的深度、领航企业的数量,
以及资本市场对这类资产的估值。
过去城市最值钱的是土地。
未来城市最值钱的,
是自己发展起来的产业。
合肥不是投机者,
而是一个城市级的产业资本平台
先纠正一个常见误解:
合肥并非“风投城市”,
也不是“胆大包天的政府”。
2000年代初,
合肥属于典型的中部省会,
缺乏沿海地区的制造业基础,
缺少北京上海的资源优势,
也缺少深圳的企业生态。
它必须改变处境,
能倚仗的,
只有产业投资。
2008年,
合肥引入京东方,
六代线项目总投资175亿元,
其中合肥国资出资90亿;
后来继续追加投资,
总计超过百亿。
彼时京东方,
是一家在资本市场饱受质疑的重资产企业,
鲜有人看好。
合肥选择了等待。
2020年,
蔚来汽车资金链紧张,
江淮蔚来项目面临困境,
合肥引入蔚来,
提供70亿元资金和产业配套。
新能源汽车是否是未来方向,
当时无人知晓。
合肥选择了支持。
2016年,
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美光、SK海力士垄断,
国内存储芯片几乎全部依赖进口。
合肥接手长鑫存储一期,
国资出资144亿元,
占比80%。
国产存储能否实现,
当时技术上没有把握。
合肥选择了陪伴。
单看每一项投资,
像是押注。
串联起来,
体现的是一套城市经营体系:
1. 用产业逻辑确定方向,
选择能形成完整链条的重资产产业;
2. 用国资平台承担早期风险,
在市场不愿等待时主动介入;
3. 用土地资源降低落地成本;
4. 用高校和科研机构补充工程师和人才;
5. 围绕链主企业完善上下游配套;
6. 用资本市场将长期耐心转化为可衡量的资产价值。
合肥没有将城市变成创业投资机构,
而是打造了一个城市级的产业资本平台。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径。
也正因如此,“合肥模式”
难以简单复制。
许多地方看到“政府出资”,
却忽略了背后的产业判断;
注意到“明星企业落马”,
却没看到十年如一日的链条构建和耐心培育。
可学的,
是合肥成立了多少基金,
难以模仿的,
是它在关键节点是否看准方向,
是否敢于等待。
产业生成机制改变:不能只靠市场,也需要政府
理解合肥,
需要回归到一个基本问题:
为什么现在需要城市和国资组织产业?
1992年后,“找市场不找市长”
激发了第一代企业家。
商业机会从批文导向转向需求导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