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泉水院士:中国,为什么急需“新高考”“新高校”?

来源:搜狐新闻 分类:教育
郑泉水院士:中国,为什么急需“新高考”“新高校”?

栏目 No.01,总第17期:这里是郑泉水院士的原创思想阵地。集中探讨数智时代的教育挑战与根本性问题,分享具备前瞻性的见解,并深入解析以“创生教育”为代表的人才培养新路径。

全文长篇幅约7500字,预计阅读时长约22分钟

2026年的高考刚刚落下帷幕。

社会各界对教育的讨论热度始终不减——家长们的忧虑、关于高考模式的探讨、考生对新题型的迷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

这些观点,都合理。但如果仅仅停留在情绪层面,便会错失更为核心的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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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我深感忧虑——一个已思索十多年的课题。2018年,我曾就这一议题,在《中国教育学刊》上发表过相关论述。

我认真阅读了《中国,为什么需要高考?》,总结出三个关键层面:

1

高考为中国奠定了全球最大规模、整体水平较高的理工科人才库;

2

高考为底层民众提供了较为稳定的阶层跃升通道;

3

当前的竞争加剧和学历价值稀释,部分源于产业结构尚未发展到足以完全吸纳大量毕业生的程度。

对于前两个层面,我完全赞同,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珍惜和保护。

至于第三个层面,我的理解是:“产业升级”这一观点非常重要,但如果仅限于此视角,而忽视了教育供给配置、本土创新生态以及用人机制所应承担的责任,就可能造成一种错觉:只要产业升级,教育问题便会自行解决。

真正无法回避的问题是:我国的人才培养计划,确实符合产业升级的需求吗?换言之,当前就业市场存在的诸多矛盾,其根本原因究竟是产业结构升级步伐落后,抑或是人才培养模式同市场需求脱节、教育体系未能实现有效对接?

我觉得,当下的竞争压力,是多种错位叠加造成的后果。除了产业结构升级的缓慢,更关键的是至少存在“双重错位”的复合影响:

(1)教育体系的人才培育结构,与未来对多元化人才的需求存在偏差;

(2)人才评估及使用机制,依然偏重“分数、文凭”等单一体制。

本文将重点分析第一点——教育供给配置。

经过数十年的快速进步,我们在“赶超型发展”的征途上取得了显著成就。

市场对于精通规则流程、擅长执行高强度标准化工作的答题型人才(我称为“A型人才”)仍有需求,但其需求总量正在持续减少;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能够在不确定环境中立足、擅长发掘新领域、整合跨领域资源、勇于实验探索的“出题型人才”(创新型人才,我称为“X型人才”)正成为产业发展急需,市场需求正快速增加。

时代在不断前进,市场处于变化之中,然而,我们的高考和高校系统在过去若干年里一直在大量生产什么样的?

是可以在限定时间内,面对高难度考题、精准完成复杂逻辑推演的“标准件”,即A型人才。

这套系统曾经极为成功。它将中国成年人的识字率从建国初期的20%提升至97%以上,使得全国各地普通技术工人能够阅读图纸、理解工业指令,让中国拥有了全球最为庞大的工程师队伍,可以说,正是这套系统支撑起了中国工业化和信息化的“基础强度”。

然而,过去的成功经验,有可能成为未来进步的障碍。

这些“大规模生产”模式,以及近年来热议的“内卷”现象,无论是制造业内卷还是教育内卷,本质上都是同质化竞争的体现。当所有人都挤在同一赛道上,采用相同方法争夺有限资源时,无论赛道有多宽广,最终都会愈发拥挤。大学生就业困难并非源于人才市场的绝对过剩,而是一种结构性失衡——“许多人无所事事,许多岗位无人问津”。企业难以找到合适的突破型人才,大量毕业生找不到匹配的职位,个人能力与市场需求之间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这两个挑战已到了必须解决的阶段。“旧日的阳光晒不干今天的衣物。”沿用旧方法应对新情况,只会使错配问题更加严重。我们需要新高考、新高校来寻求突破点。这也是我和深圳零一学院近年来一直探索的方向——作为人工智能时代教育变革的探索者,以创生教育为理念,寻找新型教育模式的解决之道。

这并非贬低A型人才,也不是否定过去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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