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淀妈妈张女士在中考前将儿子送到全托机构后,感觉“终于松了口气”。她今年40多岁,家里有两个儿子。老二今年初三,成绩在班级里属于中等偏下水平。每天晚上,张女士都要看着儿子写作业、复习功课、背单词、改正错题。孩子喜欢打游戏,放学到家后总要先玩一会儿再写作业,母子俩因此经常争执。等到真正坐到书桌前,他又时不时站起来走动,“实在没法静下心来”。全托之后,早上送去,晚上接回来,“没去多久,花了小10万,成绩有进步就算值得”。
初三全托指的是专门为初三学生提供全日制托管服务,也称作全日制中考冲刺班。学生早上8点到校,晚上10点离校,一天安排四节一对一课程,周六进行考试,周日休息。手机被统一收走,作业有人监督完成。家长支付每小时500到800元的费用,按月计算,少则五六万元,多则十余万元。
这种价格昂贵的一对一辅导模式,逐渐成为部分初三家庭中考冲刺的新选择。每年4月至6月,一些初三学生以“生病”为由请假离开学校,前往校外培训机构上课。参加全托机构备考成本高,张女士担心钱打水漂,但更担心自己没尽力,让孩子将来后悔。
做了8年初三全托班的天津数学王老师注意到一个现象:全托越来越热门,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早。从前是每年5月离校冲刺,现在逐渐提前到4月、3月,少数家庭甚至在初三上学期的寒假就安排孩子参加全托,用“烧钱”方式备考中考,“二三十万元起步”。
另一位有11年教培行业经验的老师指出,选择全托的家长们多数是焦虑情绪驱动下的补偿心理,存在“花钱买安心”的心态。不过在他看来,学校才是大多数学生系统学习的地方,全托的核心价值应当是精准补差、因材施教,但部分机构利用家长的升学焦虑,把普通课堂包装成全托,浪费了家长和孩子的金钱与时间。
通过请病假去全托
上述全托机构的王老师观察,初三下学期的两次模拟考试是学生进入全托的重要转折点。
她说,在中考前的最后两三个月里,当地会组织至少两次全区统一模拟考试,分数和排名有很强参考价值,家长们能借助第一次模拟成绩判断孩子的升学前景,是上普通高中还是重点高中。排课时,全托老师也会预留模考时间,让学生回校参加,根据考试结果调整教学安排。
得知模考排名后,家长的焦虑感会增强。各区的考试时间不同,她说,一模通常在4月底或5月初举行,成绩一出来,家长们便纷纷涌向全托机构,花费数万元寻求提分机会,“这个时候出来的学生最多”。
送儿子去全托前,张女士曾犹豫,“担心效果不明显”。
最终让她打消顾虑的是儿子的意愿。儿子的朋友也在上全托,他说自己也想去。儿子从初二起就在外面补课,决定全托后,4月底就到同一家补课机构报名,“这样也能更快适应老师”。
“主要是他自己想去的。”张女士认为,如果儿子有明确意愿,按他的意愿来安排,可能学习动力更足。中考竞争白热化,常说“一分一操场”,几分之差就能分到不同档次的高中,张女士非常看重中考,希望孩子通过全托提分,留在海淀或东西城区,上更好的高中。孩子的高中层次与高考分数紧密相关,进而决定了能考上什么水平的大学。
几乎同一时间,网名“李小蒙”的上海妈妈也将女儿送进了全托。她孩子平时成绩不错,“计划冲击重点高中”,但在做压轴题时有些吃力,二模成绩不理想。
李小蒙是在孩子说班里有人上“半日制”后决定送女儿全托的。4月开始考察,5月中旬正式开始全托。
有些学生参加全托是主动请求。一名广西南宁初三女生提出想去全托,父母起初反对,觉得只有紧跟学校老师进度,才能维持稳定学习状态,商量后还是答应了。这名女生说,她所在学校教育资源分布不均,不能给每个学生量身定制提升方案。临近中考,部分同学开始松懈,班里的学习氛围也不够好,她希望能通过全托改变现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