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拯救英国?"英国首相斯塔默递交辞呈那天,路透社抛出了这个拷问。
十年来,六任首相走马灯。这让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动荡。
和前几任相似,斯塔默的离职并非因为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而是因为已经走投无路。他卸任时并没有做出什么足以致命的失策,最受关注的争议也只是任命的驻美大使曼德尔森被牵扯进爱泼斯坦案,这让他受到了波及。真正压垮他的,是冰冷的民意,英国民众渴望看到一个风格鲜明、更有魄力、更能解决社会难题的领袖。一个按部就班的领导者,无法挽救江河日下、日渐衰微的英国。
从卡梅伦、约翰逊再到苏纳克和斯塔默,他们上台之初都信誓旦旦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但在任期内又因财政压力、通货膨胀、福利调整、非法移民等问题而摇摆不定,试图同时取悦市场、稳定党内、讨好选民,最终却没能拿出一个始终如一的方案,令各方都大失所望。
过去十年间,唐宁街10号换了六茬人。英国政治只剩下"换将",却换不出方向。当一届届政府不断试图证明自己"比前任更值得信赖",却说不明白要把国家引向何方时,国会多数席位就不再是稳定的基础,反而成了放大积怨、助长民粹的温床。
这种趋势在今年5月的英国地方选举中得到了印证:极右翼改革党拿下超过1400个地方议席,成为最大赢家;极左翼绿党也趁机崛起,赢得587个席位,席位净增超过400个。工党和保守党双双失利,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党在政坛兴风作浪。
传统两党制摇摇欲坠,英国政治正朝着更混乱、更分裂、更极端、更民粹的方向一路狂奔。
改革党领袖法拉奇
与此同时,英国的国际地位也在持续下滑。最明显的转折点就是脱欧。
脱欧之后,英国逐渐被排除在欧洲核心圈之外。无论是经济整合还是防务协作,各项议题都由法国和德国主导,英国的军火企业甚至一度被排除在欧洲防务基金名单之外。地位不断被削弱的英国,已经无法再作为规则制定者参与欧洲事务,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过去十年,英国经济并没有像脱欧支持者当初预期的那样实现繁荣,反而陷入持续放缓的困境。据英国财政部测算,脱欧导致英国GDP累计损失约6%-8%,相当于人均损失2700-3700英镑。长期的经济困境,不仅影响了外国对英投资信心,也让伦敦金融中心的地位受到冲击。
受国力衰退拖累,英国在全球的话语权日渐式微。随着"全球英国"战略失效,英国在G7、G20这类国际会议上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英国在俄乌冲突、中东局势等重大议题上常常缄口不言。美伊战争爆发后,英国更是第一时间选择"退场",不会介入冲突,也不参与美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行动。
四十年前撒切尔或许不会想到,当年她口中那个"无论晴雨都引领世界事务的国家",如今会被多国媒体批为"在世界舞台上缺席"。
频繁更迭、经济疲软、国际失语,这些都只是表象,并非病根。英国财政部前高官拉特指出,英国目前的困境并非始于脱欧,而是早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就已经埋下伏笔:当时严重依赖金融业的英国遭受重创,之后实施的紧缩政策让国家在面对后续冲击时毫无准备,而脱欧更是国力衰微时的一次自我破坏。
十多年来,英国民众经历了住房危机爆发、医疗体系崩溃、生活成本飙升,而历任政府都无能为力。不满的选民希望通过"换人迎来转机",但新上台的领导人却越来越短视,最终反而让英国陷入"失落的一代"。
对比撒切尔和布莱尔共同执政21年、深刻改变现代英国面貌的时期,如今的"十年六首"显得格外刺眼。面对盘根错节的难题,英国真正需要回答的,不是谁会出任首相,而是如何摆脱这种不断换人、不断失望、不断重来的恶性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