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红岩》里塑造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疯老头”华子良,他在狱中沉默寡言、形象憔悴,不论风雨都会在院子里跑步。
不少读者以为这是文学创作,实际上历史上确有相似人物——他名叫韩子栋,曾在国民党的监狱里装疯卖傻长达14年,最终成为白公馆唯一一个单独成功越狱的共产党人。
25岁那年入狱,装疯卖傻14年,84岁病逝,他的前半生已经足够传奇,但解放之后的经历,比他牢狱生涯更为曲折离奇。
韩子栋1908年出生于山东阳谷县一个农民家庭,早年求学,后来在煤矿工作,1932年在北平中国大学读书时投身革命,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秋季,根据党组织安排,打入国民党的特务组织“蓝衣社”,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深入虎穴开展情报工作,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完成了党指派的使命。
1934年,因遭人告密,韩子栋被捕,在之后的14年里,他被先后关押在北平、南京、武汉、湖南益阳、贵州息烽、重庆白公馆等多个监狱,狱中遭受种种酷刑,但他始终没有透露党的半点机密。
在南京的秘密监狱里,食物中混着沙子、石头、头发,稍有不慎就会“咯崩”掉牙,不到40岁,韩子栋的牙齿便全部脱落了,在息烽集中营的牢房里,长不足两丈、宽不到一丈,十七个人挤在一起,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夏天像蒸笼,冬天如冰窖,吃的煮不烂的牛皮菜,里面混杂着虫、草、泥、粪,肠胃病、痢疾不断折磨着他,但他始终不屈服。
在息烽监狱,他与罗世文共处一个牢房,罗世文被捕前是中共四川省委书记,两人组建了狱中临时党支部,罗世文担任书记,车耀先与韩子栋任支委,他们一起谋划越狱计划。
1946年7月,息烽监狱撤销,韩子栋被转押到重庆白公馆,不久,罗世文、车耀先被特务枪杀,韩子栋悲痛至极,他谨记罗世文“不要暴露共产党员身份”的教诲,依照狱中党支部“全体越狱不成,就走一个算一个”的决议,开始秘密策划越狱。
白公馆背靠群山、地势险峻,四周高墙林立、电网密布,特务们断言“插上翅膀也别想飞出去”。
韩子栋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的?
他被捕后,经历过一次“陪杀场”——特务们假意处决他人,让他站在一旁观看,枪声响起后,韩子栋大笑不止,随即又哭泣,从那时起,他开始装疯。
沉默寡言,整天忙于打扫卫生,常常独自来回踱步,无故就大喊大叫,脱光衣服满屋乱跑,举止怪异、神志恍惚,无论刮风下雨,总在白公馆放风坝里慢跑,特务们以为他是真疯了,便称他为“疯老头”。
为了检验他是否真的疯癫,特务们想尽办法,他们在太阳下画个圈,让他站在里面暴晒,尽管晒得汗流浃背,他也纹丝不动,有时让他吃蚂蚁、蚯蚓、小甲虫,他还真的吃了。
军统总务处处长沈醉也被他蒙骗了,有一次沈醉来白公馆察看,走到韩子栋身边,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多年特务生涯使他警觉——疯子不可能有那样锐利的眼神,他立刻命令看守长把韩子栋关起来,但沈醉离开后,看守长却不以为意。
长期装疯的代价很大,韩子栋很少正常饮食,还故意打翻饭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面黄肌瘦。
然而,正是这套“疯老头”的伪装,让他获得了相对自由的活动范围,看守们不仅放松了警惕,甚至让他帮忙做杂事,特务们评价他:“225(韩子栋在狱中的代号),就是把他放出去,他还是要回来的。”
1947年8月18日,看守卢兆春像往常一样带韩子栋去磁器口采买,走到街口,看守所医官王殿邀他打麻将,卢兆春欣然应允,随即便沉迷牌局。
韩子栋等了一个多小时,时而把太阳帽摘下触摸,时而拿起蒲扇扇风,趁特务不注意,他把帽子往椅子上一放,装作解手的样子从容出门。
一离开,他立刻快步前行,穿街过巷,在嘉陵江边找到一条小木船,乘船渡江,渡江之后,他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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