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恒
版权声明
来源:张小珺商业访谈录、科技每日推送、书享界(readsharecn)
主持人:张小珺,资深财经媒体人
受访者:廖恒,华为Fellow(院士)及半导体首席科学家
导语
7月25日,华为Fellow、半导体首席科学家廖恒,久违公开露面,接受了持续近5个小时的专访。访谈中,廖恒从全球芯片30年兴衰史切入,用近5小时剖析华为在2020年遭遇重创后,昇腾芯片如何逆境重生,并首次系统阐述了半导体产业链的18层宝塔模型。他还盛赞DeepSeek创始人梁文锋,认为其主动选择更复杂、更难的收敛算法,彰显了先行者的远见。以下为访谈内容(节选):
1
芯片30年:双线交织,垄断终有尽头
廖恒将过去30年半导体产业梳理为两条关键主线:其一为以处理器(CPU→AI)为核心的计算线,其二为从电话线、宽带、光纤到移动网络的通信线。若从横向上看,该产业经历了狂飙突进的繁荣期、大约2005–2015年的衰落期,以及2015年后由AI驱动的第三波浪潮。
最值得深思的是:应用层越成功、越形成垄断,底层芯片反而越趋衰落。因为当客户占据采购量绝大多数时,定价权尽失,需求与技术方向皆被其左右;而芯片从架构设计到商业化通常需3年周期,"我的日程在2030年,客户的认知还停留在2026年"——盲目迎合客户意味着落后4年。这种垄断格局直接加速了AI前半周期内众多半导体企业的衰败,VC亦集体撤离。
"先容我讲讲这个背景……要说过去30年这个行业,其实波动极大吧。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纵向来看呢,两条主线是彼此缠绕的,构成了整个芯片硬件的脉络。一条主线自然是处理器,CPU大约从84、85年开始,随着IBM PC的普及,从桌面办公终端逐渐扩展到企业级服务器……这是一条以计算为核心的线。另一条则是通信基建衍生出的芯片需求。
美国模式有个显著特征:重要发明或新业务若获资本市场青睐,能迅速建立近乎垄断的壁垒。比如早前的Google、Meta(Facebook),或在搜索、社交领域占据主导,Windows的操作系统、苹果的手机,都在三四年内完成垄断性优势构建。这种优势不只源于技术,更关键的是资本、基础设施和用户粘性——当用户形成使用习惯,平台迁移成本过高时,垄断效应便形成。而这样的垄断对创新却是毁灭性的。
这种毁灭性体现在供应商的困境上。当单一客户垄断某一产品采购时,其地位极为强势。具体看呢,第一,客户掌握定价权,供应商利润微薄;第二,客户主导技术方向。
芯片产业从架构决策到产品落地,周期至少3年——设计需十几个月,制造约9-10个月,加上整机制造和测试,最快也得2年半。但现实是,厂商的日历在2030年,客户的视野却在2026年,整整滞后4年。这种错位直接导致了AI前半周期内大批半导体企业倒下,风投也集体撤出市场。
"我先梳理下缘由……若总结过去30年行业变化,会发现大幅度的起伏吧,我觉得很有启发性。
纵向梳理呢,两条主线交织驱动了这个产业。一条主线明显是处理器,CPU最早可追溯至84、85年,随IBM PC兴起,从桌面办公终端演变为企业服务器……这是计算主线。另一条是通信基建带来的芯片需求。
美国模式有个明显特点:重大创新或新业务得资本市场推动后,能快速构建垄断。比如Google、Meta在社交、搜索领域的统治,微软的操作系统、苹果的手机,都在三四年内完成垄断。这种垄断不仅是技术优势,更关键的是资本、基建和用户惯性——用户习惯定形成,迁移成本高,平台就固化了。但垄断对创新是灾难性的。
这种灾难性体现在供应商的弱势上。当客户垄断某类产品采购时,其议价地位极高。具体说呢,第一,客户掌握定价权,导致供应商利润极薄;第二,客户引领技术方向。
我们做芯片,从架构定义到产品上市,最小周期3年——设计需十几个月,制造约9-10个月,整机制造和测试也得2年半到3年。可现实是,厂商的规划在2030年,客户的认知却困在2026年,整整4年差距。这种错位导致AI前半段众多芯片企业失败,VC也集体撤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