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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VC Weekly》栏目,以“周”为单位梳理硅谷的风险投资人、创业者们最近都在关注什么。
作者 蒲凡
最近一段时间,《VC Weekly》栏目都在聚焦长鑫科技这家公司。
7月27日是个值得记住的日子,长鑫科技成功登陆科创板。发行价是8.66元,但首日收盘价就涨到了49元,涨幅高达465.82%。当天交易额达到了1411.87亿元,刷新了A股单个股票的日成交金额记录。收盘时,长鑫科技的市值已经达到3.28万亿元,一度成为A股市场里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为了这个项目,长鑫科技总共募集了579.19亿元,这创下了科创板IPO募资的新纪录。
在二级市场上,投资者们表现出了极大的兴奋。有人在计算中一签股票能赚多少钱,也有人讨论长鑫科技会不会重新定义A股科技股的估值标准。存储芯片、半导体设备和材料等相关公司也因此迎来了一次集中的价值重估。
但是,在一级市场的情况就要复杂得多。长鑫科技上市之后,投资人们主要关注了两个问题:第一,当年为什么没能投中这家公司?/就算投中了,为什么没能坚持到今天?
碧桂园的案例就很能说明问题。2021年,碧桂园参加了长鑫科技的B轮融资,当时持有大约1.56%的股份。到了2024年底,碧桂园遇到了严重的流动性问题,为了筹集“保交楼”的钱,他们以20亿元的价格把这部分股份卖给了合肥国资。如果按照长鑫科技上市首日市值来计算,这部分股份的账面价值已经超过了500亿元。
现在看来,这笔交易确实让人感到非常遗憾。不过,如果回到2024年,这个决定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当时母公司急需用钱,长鑫科技还没有上市,存储芯片行业也刚刚经历了一次低谷。能够迅速卖掉的资产,通常也是组合中那些真正有人愿意承接的优质资产。
在过去很多年里,这也是硬科技项目常常被“错过”的一种方式。全球半导体产业的话语权很长时间都掌握在三星、SK海力士、美光等海外大厂手中,市场对于国产存储技术缺乏足够的信心;这些项目需要的资本开支很大,经常会长期亏损,退出周期又很难预测。等到基金到期、LP需要回款、母公司面临流动性压力的时候,这类资产就很容易成为优先处置的对象。
投资人们当然不可能成为拉普拉斯的恶魔。没有人能够在2024年同时预见到存储周期会反转、长鑫科技会顺利上市,以及二级市场最终会给它3万亿元的估值。20亿元在当时可能是救命钱,500亿元则要等到两年后才显现。只能说风险投资的残酷之处就在于此:决策是在信息不全的过去做出的,而审判则要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能进行。站在终点回头看,很容易把历史写成聪明或愚蠢的选择;但在过程中,每一条未坍缩的路径都是需要面对的挑战。
长鑫科技也引发了关于合肥市的另一场讨论,发生在一级市场。回顾2016年,合肥的GDP是6274亿元,在全国城市中的排名大约是第26位,与西安、福州的经济规模相当。当年武汉和成都的GDP都接近1.2万亿元,深圳则接近1.95万亿元。换句话说,合肥的经济体量大约只有武汉、成都的一半,差不多是深圳的三分之一。即便增速很快,也很难将其归入“强二线城市”的行列。
在这样的城市规模上,合肥仍然决定参与建设长鑫的DRAM生产基地。这个项目的规划投资总额达到1500亿元,相当于合肥当年GDP的近四分之一;其中一期预算是180亿元,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占比达到了80%。对于一个全国排名二十多位的内陆省会来说,这可以看作是一次城市级别的产业豪赌:投入巨额资金,进入一个长期以来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主导的市场。
放到今天来看,这段历史似乎带有一点讽刺的意味。因为就在两个多月前,一篇广泛传播的文章描述了某家知名科技公司频繁与“城市创投”合作,去“县城”“内陆城市”以及地方国资接洽的情况,显得有些滑稽。按照这种价值判断,二十多年前的合肥和长鑫同样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一家尚未充分证明自身实力的公司,进入一个内陆城市,依赖地方国资启动一个上千亿元的项目。
因此我想说的是,我们如今看到了长鑫科技的上市,它创造出的巨大财富效应,让我们不得不去重新审视那中间的十年,去无法回避地关注一家企业为何会将最重要的项目放在一座城市?地方国资除了投入资金,还得到了什么?又承担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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