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小熊的对话始于不久前那个由清华大学方塘研究院操办,梅剑华作为嘉宾参与的方塘论坛。在交流中,这位山西大学哲学学院的教授从哲学的视角阐释了他对人工智能领域的新鲜见解,强调需从技术应用转向生活本真,进而与我们探讨人生的自我认知。若要追问生命价值,学者们常被问及。多数人持守生存为根本,方能寻得意义,梅剑华却持有不同观点;他也对当下流行诸多概念化、符号化的表达心存警惕,坚信行为实践远比语言陈述更显重要。
不仅如此,我们还深入交谈了哲学家朱锐那回震撼人心的濒死实验,谈及该主题时,梅剑华更分享了其二哥遭遇癌症后借助智能技术辅助诊疗的亲身经历。万般遗憾,就在我们对话一周后,他的二哥不幸离世。这段探求生命真谛、理解不同生命终点的谈话完整记录,请于“在川上”搜寻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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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小熊 亚光
梅剑华,1980年诞生于湖北秭归,祖籍湖南湘西龙山。拥有北京大学哲学博士学位,任山西大学哲学学院教授与博士生导师,《认知科学》双语期刊编委。研究专长涉及心灵哲学、实验哲学及中西哲学比较。
二十岁出头便有了中年人的心境
小熊:去年听梅教授在访谈中提出一个引人深思的观点,我想以此作为我们对话的开端。您提及人生根本在于认识自我,这个论断该如何解读?
梅剑华:孔子有言“四十而不惑”,然依我见,四十岁往往伴随更多迷茫。当个体历经学途与职场历练,常会萌生新的困惑:我活着的意义何在?是否要持续这样下去?许多人面临中年转折期,于是弹吉他、学新知、踏远途,开辟与职业无关的精神疆域,寻找生命其他维度可能。六七年前,我也经历了人生转型,向学术边缘探索,与形形色色的人结缘。人生究竟还能容纳多少崭新可能,着实耐人寻味。
亚光:即便尚未迈入不惑之境,我也深有共鸣。近两年内心充满焦虑,总在思索余生还能精彩什么。二十岁那会儿,人生像一幅未完成的画卷,充满无限可能。可三十岁后,会突然察觉到许多机会一旦错过便成绝响。譬如,有人计划工作若干年再去深造,但在中国学术圈,三十多岁重返校园读博,未来就业面临诸多不确定性。年岁渐长,可见诸多束缚,对未来的规划也愈发具体化。
梅剑华:确是如此。不妨设想若无互联网与人工智能,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将贫乏许多,仍会保有诸多想象,如同古人一般,四十岁时仍可迸发诸多例外或理想主义行动。但现阶段二十多岁的人已渐显中年态,心态偏于保守。为何?因资讯高度发达,当代中学生掌握的见闻远胜往昔,依此规划未来。现在的年轻人对人生需早作部署:大学期间便要定下考研、留学或考公的方针,唯恐未来落空。相较之下,我那个年代的人较少如此忧心,若考研失利,来年再战,后年再续,从不担忧其他出路。如今选择看似繁多,却将未来操之过急,反而削弱了行动力。
小熊:可理解为人尚未明晰真正渴求之物?
梅剑华:有时需经历实践才能顿悟。初期或许是懵懂探索,继而历经自信与反复求索的历程,遭遇各种碰撞试炼。王元化先生曾言,学者五十岁后的成就上限常由家庭背景、环境因素所限,使他难以实现更多突破。若我们也被这些条件所困,还能怎么办?又能采取何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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