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旅游市场综合监管的通知》自2026年7月8日起正式施行，该文件在省级政府层面的规范中首次提出了旅游市场监管吹哨人制度，号召旅游行业内知情者积极举报违法违规行为。此前，吹哨人制度多见于食品安全及金融监管领域，如今扩展到旅游市场，意味着旅游管理方式正经历从外部被动应对到内部自主介入的转变。为透彻分析这一制度的法律依据和实际运行方法，法治中国建设网从管理哲学、实施难度、执法联动三个角度展开专题分析，为法律研究与实践工作提供最新视角。
一、吹哨人法律含义及在旅游行业的适用性辩论
吹哨人制度简单来说就是让了解内部情况的人通过合法途径揭露违法乱纪行为，核心的法理在于通过赋予组织内知情者信息发布权，破除信息壁垒，达成监管资源的合理分配。从国际比较来看，美国《多德-弗兰克法案》以及英国《公共利益披露法》均设有较为健全的内部举报人保护体系；中国则通过《食品安全法》、《证券法》等具体法律逐步融入此类机制，搭建了以行政奖励和身份保护为双核心的制度结构。
对于吹哨人制度在旅游市场管理的应用，学界和实务界存在不同看法。支持者表明，旅游市场中有大量隐蔽的交易行为——比如说回扣分成、私下返佣、两份合同等——这些行为隐藏在行业内，外部监督难以深入，吹哨人制度能够填补这一信息缺口。反对者则担心，由于旅游行业具有显著的熟人社会属性，内部举报有可能招致同行排挤，甚至造成信息的滥用与恶意举报。从2025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旅游市场综合监管的通知》中提出“鼓励社会各界提供旅游违法违规行为线索”，到浙江此次建立吹哨人制度，实质上是从广泛的社会监督推进到精确的行业内部监督，是管理理念的升级。
二、从“听话等线索”到“主动挖内幕”的管理跨越
（一）信息不对称：旅游市场问题反复出现的根本原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文化和旅游发展统计公报》，2025年国内居民出游人数达到65.22亿，同比增长16.2%；国内居民出游费用为6.3万亿元，同比增长9.5%。在庞大的旅游市场背后，低价游强制消费、途中随意加价等不良现象反复出现。根本原因在于经营者、消费者和监管部门之间的信息隔绝。外部监管更多依赖于游客投诉和媒体曝光，能够揭发强制购物等公开问题，但难以触及暗地里的利益联系。吹哨人制度将监督的视角延伸到导游、旅行社计调等一线工作者，能够从内部工作群、销售收入记录中获取关键信息，实现从单一事件处理到全链条打击的转变。
（二）管理理念更新：从“事后干预”到“事前控制”
这一变化可以看作管理理念的更新。传统的社会监督好比是在终点线等待问题——损害发生后才启动投诉和举报，监管只能进行个案处理；吹哨人制度则是将监督的触角前移至生产线上，从源头阻止灰色链的形成。这种改变要求监管的重心从事件处理前移至过程管理，与全面依法治国下“源头治理、系统治理”的思路完全吻合。
（三）综合管理架构：执法、准则、制度三层级的联合
吹哨人制度不能单独运作，必须依靠综合措施才能产生实际效果。在执行层面，需要通过常态化的整治打破利益团体的“保护罩”；在准则层面，需要通过公开的行业标准和信用系统让合法经营成为主流；在制度层面，需要通过严格的保密、救济、奖励机制为吹哨人提供安全保障。这三个方面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三、实施中的三个现实挑战及对策
一是身份保护困难。旅游行业的从业人员通常带有强烈的群体特征——多是同乡、同族、同乡经营。在这种熟人社会中，道德压力和生活压力往往比法律风险更让人畏惧退缩。吹哨人举报的可能是“邻家的生意”，一旦身份暴露，面临的不仅是失去工作，还可能整个圈子的人对其“放逐”。对此，建议通过数字化手段使交易清晰可溯、分佣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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