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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儿童视角书写的成人小说,其魅力在于用清澈、纯真的眼睛观察纷繁复杂的世界,让成人读者获得一种重新审视自我与生活的独特体验,从而达到一种陌生化效应。孩童的眼睛,会将成人社会里那些“理所当然、熟视无睹”的社会规范、人际交往和复杂情感剥离熟悉的语境,显露出其原本的,甚至荒诞的模样,从而引发成人的反思与共鸣。
《看不见的力量》便是这样一部小说。其主人公白胖豆是一位能够与自然万物对话的通灵神童。当然,他的神通也仅此一处,其他地方,诸如日常起居与生活习性等与普通孩子无异。因此,这本书在现实主义之上添了一抹浪漫主义气息。正是这一抹恰到好处的浪漫主义,使得这本书有了别具一格的魅力。
但作者并没有让书中这群成长中的儿童,都像白胖豆一样长着菩萨心肠。相反,其中的“瘦竿”“毛蛋”就是不折不扣的坏孩子。孩子并不总是天真无邪、善良纯真的,也有孩子就是天生的“坏”“恶”。他们的坏心眼和毒心肠有时候比成人的“恶”更有杀伤力和破坏力。“瘦竿”简直就是个小魔头、小霸王,他随时随地欺凌同伴,无视师长,扰乱课堂,破坏生态。他还善用权谋与淫威,让所有同学都屈服于他。他逼迫白胖豆去林中捕鸟,捕了鸟之后又不好好养,自己的鸟死了,又把白胖豆的鸟偷走。可以说,他力所能及地做了这个年龄能做出来的坏事,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是儿童的“恶”的那个部分。
冯北仲对于儿童世界的描写可谓真实、犀利、深刻,不留情面。儿童的“善”与“恶”也与成人世界别无二致,总是相伴而生,互为掣肘。也是在这样善恶交替的成长环境中,主人公白胖豆经受了一次又一次成长的阵痛。他不是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也不是在温室里通灵的。正是有了风浪的冲击与恶势力的打压,才造就了单纯善良却又拥有着大智慧、大造化的白胖豆。
正如美国作家卡森·麦卡勒斯的小说《婚礼的成员》中12岁弗兰琪的困惑:“我感到自己正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人。”这种视角最终探索的是所有人共有的经验:在理解世界的过程中,我们如何面对既失去又获得,既受伤又成长。白胖豆的成长就是在失去中获得,在受伤中成长。因此,这样的小说故事也不是单薄的,而是沉甸甸的,有引人深思的分量。
这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冯北仲将自己擅长之事流于笔端。她是一位哲学教授,于哲学浸淫已久,颇有造诣。因此,她的小说里总有无处不在的哲学意味。带有寓言性质的小说,往往通过象征、隐喻或超现实的故事情节,来探讨人性、社会或哲学等深层主题。因此,我们也可以说,在这样的小说中,寓言与哲学几乎是密不可分的了。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冯北仲的创作完全延续了这一份寓言特色与哲学意味。她严格通过儿童的感知、思维和语言来呈现故事,这不仅是一种叙事方式,更是一种独特的哲学观照。此类作品探讨的往往是孤独、死亡、战争、社会不公、历史创伤、文化传承、生态哲学等厚重主题。孩童的纯真与这些主题形成巨大张力。她在创作时,心中同时装着儿童读者和成人读者,孩子可能被情节吸引,而成人则更能穿透故事本身,读懂故事背后的隐喻与复杂情感。
小说开篇借白胖豆之口阐释了河与桥与人的关系:“有河,便有了人。有人,便有了桥。”“河、人、桥,是我们共同的祖先。”小说写道:“原来,每一个孩子,都是自然界的一分子,身上都有动物的可爱与憨态。女同学不一样,一部分长得像动物,一部分长得像植物,有的像柳树,有的像槐树,有的像月季,有的像玫瑰,有的像玉兰,有的像雏菊……”这样的语言在普通人看来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但却非常符合白胖豆作为一个“自然之子”“通灵儿童”的身份。
《看不见的力量》中有大量的对于自然风光、山川造物的诗意描写,作者对生于斯养于斯的秦岭深山里的一草一木、一鸟一兽都赋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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