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叶凌慧
编辑 | 吴佩蔚
本文由长青研究社原创
2025年末的数据显示,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总数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比例为23.0%。同一时期,全年出生人口数为792万人。面对“少子化”和“老龄化”双重趋势,城市决策层开始关注一个被忽视的群体,他们拥有稳定的退休金,充裕的可支配时间,并且表现出强烈的消费意愿,这就是老年人群体。
转变的步伐比预期的要快。2025年7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布了一组数字,仅上半年赴桂旅居养老的人数就带动了超过580亿元的消费。到同年年底,云南省政府在省级层面大力推动旅居康养产业,全年吸引了接近98万老年游客。到了2026年5月,吉林省宣布将从2027年开始连续三年,每年安排1亿元专项经费用于支持旅居养老项目。
此后,多个省份纷纷跟进。到2026年7月,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已有至少16个省区市发布了超过21项与银发经济相关的专项政策。
当传统的“抢年轻人”的策略遇到瓶颈,不少省份开始将目光转向“抢老人”,并将其提升到省级战略的高度。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动因?这场集体行动背后,城市之间的竞争究竟是什么?
先来看几组数据。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统计,2025年全国的企业退休人员约有1.2亿人,月人均养老金为3355元;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超过2200万人,月人均养老金超过6000元。两项合计,全国约有1.42亿退休人员,每月养老金支出大约为5000亿元,全年总支出预计达到6万亿元量级。
另一方面,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口大约为1.77亿,其中绝大多数是农村老人,月人均养老金约为287元。全年基金支出约为5000亿元,不到城镇职工养老金总支出的十二分之一。
尽管都是老年人,但在经济意义上,这两个群体的差距比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平均收入差距还要大。
经济学上,“有效需求”需要同时满足支付能力和支付意愿。在旅居康养领域,跨省流动能力是第三道约束条件。只有这三者兼备,需求才可能转化为实际的消费。
跨省流动能力难以用具体数字衡量,但年龄是一个可操作的参考指标:75岁以下人群在身体机能和流动意愿上明显优于75岁以上群体。根据民政部等部门组织的《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估算,在1.42亿城镇退休职工中,75岁以下的人约占60%,即大约8500万人。这8500万人,才是各地康养推介会上真正的“争夺标的”,他们占据了3.23亿老年人口的26%。
城市之间争夺的,正是这8500万人所携带的可跨省转移的购买力。
海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据光明日报报道,每年到海南休闲、养生、养老的“候鸟”老人超过100万人,带来的消费增量高达百亿级别。从住房、餐饮到医疗、康养,产业链条十分长。这笔支出计入当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支撑着从家政到餐饮的就业体系。云南的数据同样亮眼:2025年全省旅居人数达到551.25万人,其中旅居老年人约98万人,同比增长41.4%;旅居总花费697.05亿元,同比增长54.2%,消费增速跑赢人数增速,显示人均停留时间和消费水平都在提升。
而每月领取287元城乡居民养老金的农村老人,由于经济条件限制,不具备跨省流动的能力。他们的资金被固定在原籍地,无法被任何城市“争夺”。
竞争正在加速。根据国家医保局发布的《2025年全国医疗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全国住院费用跨省直接结算率超过90%,跨省联网定点医药机构超过65万家。基础设施越完善,有效老年人群的跨省流动就越顺畅,消费资金的跨省转移速度也会加快。城市决策者非常清楚,这场争夺不是“要不要参与”的选择题,而是“慢了就出局”的生存题。
这场竞争从一开始就不是“关爱全体老人”的民生工程。它本质上是一个关于可转移支付购买力的精确计算。被争夺的,始终是那8500万人所携带的、每年约6万亿元量级养老金中可被跨省截留的消费部分,以及背后一条条真实存在的税收和就业链条。
当竞争标的被锁定为可跨省转移购买力的老年人群,接下来要分析的便是:各地是如何竞争的?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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