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帷幕拉开前几分钟，中国黄梅戏表演艺术家韩再芬正坐在英国爱丁堡女王音乐厅后台的化妆镜前，轻声哼唱着那支熟悉的曲子。化妆师在一旁忙碌着，为她细细勾勒最后几笔妆容。
镜子里映出一顶黑丝绒水钻纱帽下的面容，韩再芬已然化身为《女驸马》中的冯素珍。身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黄梅戏的代表性传承人，这个角色她演绎了四十年有余。再过片刻，一身大红状元袍的她即将亮相舞台。
12日当晚，由韩再芬担任院长的安徽再芬黄梅艺术剧院亮相爱丁堡艺穗节，上演了《女驸马》。韩再芬和同样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的吴美莲 divides the performance between two halves, each acting as冯素珍，联合呈现了一场持续九十分钟的精彩演出。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黄梅小调诞生于安徽安庆。作为中国的五大戏曲剧种之一，黄梅戏更是安徽省最具代表性的地方戏，以其旋律清新流畅、表演质朴生动著称。
“若将黄梅戏视作一位东方女性，我猜她定是活泼灵秀、纯粹质朴的。它的曲调源自民间，饱含着普通人生活中的爱与幸福。而爱与幸福，能够超越国界，穿透时光。”韩再芬对新华社记者分享道。
中国传统故事里不乏女性反串的例子：花木兰替父从军，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这样的情节，也给远在苏格兰的观众带来了亲切感。
当“为救李郎离家园”的旋律响起，令人惊讶的是，现场众多海外观众竟也跟着轻声哼唱起来。来自波兰，现居于爱丁堡的莫妮卡·奥夫恰雷克表示，她每年都会关注爱丁堡艺穗节期间的中国戏曲演出。“《女驸马》的旋律深深吸引了我，冯素珍的故事让我联想到了花木兰。”
爱丁堡艺穗节顾问乔·戈德布拉特评价这是“他观看过的最佳中国戏曲演出”。他期望未来能有更多此类演出来到海外，“让不同国家的人民彼此更加接近”。
面对习惯了先锋戏剧、喜剧和各种实验性表演的爱丁堡观众，中国剧团并没有刻意加快演出节奏，也未为方便外国观众理解而调整黄梅戏原有形式。
在韩再芬眼中，优质的文化交流从来不是为了表达而牺牲自我。“就任何一种艺术而言，最难以翻译的恰是它从文化中孕育出的气韵，那是一种来自民族的气质，也是一种来自民族的呼吸。正是这种气韵形成了艺术的核心，它隐藏在‘四功五法’与‘唱念做打’之间。”她说。
“看到外国观众随着剧情捧腹大笑，我深受感动。”吴美莲谈到，“大家语言不通，但故事的幽默、人物的情感能够引起共鸣。这让我相信，黄梅戏足以触动了世界各地的观众。”
演出落幕时，女王音乐厅舞台两侧迅速变得热闹起来。不少观众向演员们倾诉，他们之前对中国戏曲几乎一无所知，但《女驸马》让他们产生了浓厚兴趣，回去后还想继续探寻、聆听。
听到这些反馈，演员们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对他们来说，黄梅戏能远赴爱丁堡，或许最好的结局，便是有人因这一晚，愿意进一步了解中国戏曲。
(新华社英国爱丁堡8月13日电 记者赵家淞、于艾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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