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大蜗牛虽在中国南方部分区域数量有所减少,但这并非胜利,而是被另一个更具掠夺性、繁殖力更强且来源更为神秘的近亲排挤了。这个新成员可能引发的困局,甚至比老对手更复杂。
先明确一下这个“大家伙”的身份。学名为褐云玛瑙螺,体型可达到二十公分,单手难以хватить。原产地在东非。在尼日利亚的市场上,它是餐桌常见食材;到了其他大陆,就成了棘手的入侵者。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将它列入“世界百大恶性入侵物种”名单,这并非随便挂的牌子。它是如何进入中国的?
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二十年代,华侨陈嘉庚从南洋将植物运往厦门,蜗牛卵混在土壤中悄悄混入海关。此后,港口、木材、花卉、集装箱缝隙中的湿气……
只要货物在流动,它就趁虚而入。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它啃食菜叶或墙皮,而是它携带着有害物质。
国际期刊《Pathogens》发表的一篇综述文章,系统梳理了与陆生软体动物相关的疾病案例——法国、美国、巴西、越南、泰国、哥斯达黎加,二十几个国家均有报告,主角绝大多数是它,主要罪责是传播广州管圆线虫。
这种寄生虫侵入人体后专攻神经系统,引发脑膜发炎、剧痛、肢体麻木,严重时可导致瘫痪甚至死亡。治疗不及时,重症广州管圆线虫感染会造成瘫痪乃至死亡。
在文化中有食用蜗牛习惯的地区,比如法国,多次出现集中发病案例。
中文世界最惨痛的一起事件发生在1985年台湾地区,金兰酱油品牌一家五口听信“生吃蜗牛大补”的偏方,食用自家饲养的非洲大蜗牛,结果全部感染,无一幸免。
此事虽过数十年,每次提及仍令人不寒而栗。或许有人会疑惑,那花鸟市场售卖的“白玉蜗牛”,看起来白净白白,是否也是同类?
《博物》杂志曾专门介绍,所谓白玉蜗牛,其实是褐云玛瑙螺的白化变异体,本质上同一种。人工饲养确实能降低寄生虫风险,但“低”不等于“无”。
真拿它当宠物喂小孙辈玩,触摸后不洗手,风险照样存在。处理这种蜗牛的方法原本不复杂,撒些盐、洒点石灰,几分钟就能让它脱水。
但也并非想撒就撒。几年前香港有位理工大学博士生,在草地上发现几只非洲大蜗牛,便拿出食盐撒去。
路人拍视频上传网络,警方以“涉嫌残酷对待动物”将其拘捕。此事在澎湃新闻报道后引发轩然大波——不少人质疑,害虫也算动物?
消灭入侵物种也算残忍?最终案件撤销,改为口头警告。
这个小插曲说明一个问题:普通人遇到此类情况,最稳妥的做法还是联系当地林业或农业部门,避免自行行动。
接下来,回到本文核心问题——它真的在减少吗?
答案是:在部分地区确实如此,但不必过分乐观。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新近到来的“亲戚”,学名为无斑玛瑙螺。
同科同属,同样源自东非,外观与褐云玛瑙螺几乎无异,只有将壳翻转观察螺轴才能区分——老对手壳体灰白,新来的壳体紫红。海关最早在进口木材中发现这个新品种是2014年前后。
此后不到十年时间,它在中国南方野外扎下根来。研究蜗牛的爱好者进行过对比观察:新来的这位食量更大、生长更快、繁殖更强力,与褐云玛瑙螺同地共存时通常占据优势。
真正让科研界犯难的,并非它取代了老对手,而是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褐云玛瑙螺研究了上百年,它携带哪些寄生虫、如何防治,资料详尽。
而无斑玛瑙螺呢?它体内究竟藏着哪些寄生虫、是否会传播广州管圆线虫、传播效率怎样、对本土农作物影响如何——这些问题在中文文献中几乎空白。
iNaturalist这类国际生物观察平台上,关于它的样本记录也远少于老品种。打个不十分恰当的比方:原来家门口有个熟悉的小偷,警察摸清了他的作案手法,能设防。
突然有一天这个小偷消失了,来了个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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