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我是一枚肚脐敞开,表面焦黄,后背脆硬的圆饼,福州炭炉里走出来的,四百年的风霜中,最值得我骄傲的,是曾趴在戚继光他们身上,一同将肆虐闽地的倭寇击退。我并不骄傲自满,更不因未能成为“饼王”而痛哭流涕。我依然敞开胸怀,带着福州人骨子里的味道走向远方。我的名字是——光饼,戚家军的戚,不,不……是继光的光。
福州光饼,是种用料简单,做法纯粹的乡土小吃。只用面粉、清水加少许盐,发酵后炭火一烤就能吃,质朴干净,跟外婆家的小日子一个样。
记得保姆说过,在我还没长牙时,就喜欢双手捧着光饼,在嘴边磨来磨去,口水把光饼肚脐都浸湿了。保姆还跟家母说,这孩子好哄,长到后来,几块光饼都能去炸碉堡。长大后幸好西边没战事,否则我……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福州府志》上有记载,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戚继光带兵进闽抗倭时,没空做饭,老百姓就把白面揉成圆饼,烤了以后串在麻绳上挂在士兵肩上。还有资料说,戚家军因为战事紧迫,想出了烤面饼时打个窟窿带着的应急办法,“光饼”的名字也由此传开。客观地说,后一种说法更可信。戚家军来自山东,讲究“吃糖者败,吃盐者胜”,所以光饼是微咸的。面粉是明朝中后期才运到马尾港的,穷苦百姓就算有心拥军,也没有面粉做饼供六千多名士兵吃。
如今西点铺到处都是,可福州老街区的烤光饼香气,为何还是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原因是它随和,能容人。
日子艰难、生活清苦时,可以干吃充饥,也可以切开夹一勺雪里红或酥苔菜,甚至浇点芥菜醋蒜汁也能对付,食物丰富了,猪油渣、米粉肉、酥肉松、红糟肉也能来点讲究。不论贩夫走卒,还是商贾名流,都能吃得不亦乐乎,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光饼这“孩子”的基因没变,制作工艺也还是老手艺。只是有些店家把烤炉从炭火改成电烤,为了让“孩子”在“温床”里停留的时间更合理。
曾看过旧文,说1936年春,郁达夫到福州,见这有肚脐眼的圆饼,问清缘由后,把光饼串在脖子上,到戚公祠祭拜戚继光。他写诗一首:“举世尽闻不抵抗,输他少保姓名扬,四百年来陵谷变,而今麦饼尽称光。”我读后惭愧。那可是“世味年来薄似纱”的年代,郁达夫尚能为国事失意长啸。我却在福州遭遇非典恐慌时,用光饼大肆“放纵”一番,结果被请去喝茶。两相比照,深感羞愧。
这件事让人明白,光饼不只是解馋的食物,在危难时,它显出“铁面无私心软”的坚定。
03年夏天,福州突遭SARS,朋友凌晨发短信:“小区封了,没吃的了。”我一想到光饼即使摔在地上也不易碎,就想起它。于是叫朋友每十块一袋,共十袋,一袋配卤肉和洋葱。从隔壁楼窗台丢下去。下楼时,看见警察带着志愿者向我围来……朋友从此认为我是患难之交。
有人说,只要福建人多的地方,就有光饼的“产床”,这话不假。这“生产”门槛低,又不用证,改革开放以来,“接生婆”们居然没“受精卵”的情况,硬是把它改良成了福清饼、芝麻饼、征东饼、葱肉饼等美味点心,让省内外游客吃得过瘾。
因此,福州人对光饼的情结,就像挣钱谋生一样,带着它走遍世界各地。
在西班牙有个叫阿尔瓦拉辛的小镇,就看到一个长乐口音的大叔。用福州老法子竹夹子夹着焦黄光饼(比家乡的大厚),说着浓浓的福州话对我说:“非常酥,好好地尝尝。”我问:“光饼在这儿卖得好吗?”他儿子回答:“光饼味道能豪华能简单,是早餐、下午茶的好选择。”大叔接话:“这一筐,一下七(福州话,卖得快)就卖光了。”他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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