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时,普佑寺山门门券完成了修复工作。
盛夏的河北承德,天气炎热又潮湿。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石窟石刻(岩土文物)保护研究所馆员许东,站在普乐寺旭光阁外,手指着西南方向的溥仁寺,回想起14年前的往事。那时刚大学毕业的她,在溥仁寺第一次修复了一块石质文物——约3.9平方米的清代康熙年间丹陛石,上面雕刻着“双龙戏珠”图案。"那块石头开裂得非常严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隙,根本看不清龙纹样。我们三四个人每天趴在石头上修补,持续了三个月。"许东说起当年的情景。
最近,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前往承德避暑山庄,跟随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文物保护团队,见识了各式各样的石质文物。在承德避暑山庄及周围寺庙,这样需要紧急修复的文物并不少见,有的修复难度堪称"世界级难题"。
这些文物已经经历了300年的风雨洗礼。偶尔有风吹过建筑檐角的铜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去十几年里,总有一群年轻人,几乎每天都在聆听这铜铃声。
2024年,相关修复材料的筛选试验正在进行中。
一排蓝色的房子
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副院长李黎清晰地记得2011年秋天第一次接触承德避暑山庄石质文物的情形。"面对那些裂隙,我感到很棘手,难度系数极高",她回忆道,"当时既没有团队,也没有技术",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见过这种开裂的石头吗?表面如同千层饼般层层错叠,慢慢拱起;又似受潮的书页,被挤压卷曲。这种凝灰岩因为方便就地取材且易于雕刻,曾被古代工匠大量用于建造承德避暑山庄的石刻及建筑构件。如今,许多石头已经碎裂,但仍然承受着重量——上面有七八米高的琉璃塔,装饰着精美纹样。
承德冬季气温可降至零下20多度,夏季地面温度又达四五十度。古代匠人选择的凝灰岩虽易于雕刻,却耐不住风化。这种石材孔隙大、吸水性强。夏天高温暴晒后遭遇暴雨冲刷,频繁经历干湿循环;冬天积雪结冰体积膨胀撑开裂隙,白天气温升高后冰融化继续渗透,夜间再结霜……年复一年,石头从内到外逐渐开裂——这就是"板条状开裂"现象。
21世纪初,当地迫切需要邀请有经验的文保力量抢救这些石质文物。国内外的数个团队前来调研,但难度太大无从下手。2011年,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接下了这个难题,交给刚来院里两年多的李黎负责。
那时还没有通高铁,从北京到承德单程要3小时车程。他们就在避暑山庄安远庙旁边,租下一排空闲民房。"简单装修了一下,把房子刷成鲜艳的蓝色",李黎说,"我们要看到希望,这是我们的未来"。
多年以后,"蓝房子"成为一个象征。虽然漏风漏雨,却充满希望。夏天承德暴雨来得突然猛烈,简易床上的被子常常湿透,甚至有青蛙在床下跳跃。10月之后气温骤降,手脚常被冻伤。许东回忆说,"在屋里也得穿得很厚"。
"蓝房子虽简陋,但功能齐全"。李黎看着老照片介绍自己的家:"最初几间是材料实验室、资料室,往里走是会议室,然后是宿舍、厨房、库房……还在门上贴纸条明确划分空间。没有热水,就用太阳晒水,水用完就拉水车去屋顶蓄水……"
"我们很快乐",李黎说,"那段时光不觉得艰苦"。
从实验室到文保现场
85后许东是2012年加入团队的,她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90后王子艺是2014年加入的,他之前在欧洲留学学习文物修复,到承德后开始接触"科技保护"。
就这样,许东和王子艺留在了承德,甚至说话口音都带着承德特点。当时团队平均年龄不到30岁,他们是团队最早驻守在承德的年轻技术人员,现今已成长为第三代负责人。
团队在避暑山庄的实际工作,是从溥仁寺开始的(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