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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碎片与流量之外,文学何为?

来源:丹巴新文网
在碎片与流量之外,文学何为?

上海书展金山分会场,一场关于文学与生命的谈话在这里悄然发生。鲁迅文学奖获奖者、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金山区作家协会主席薛舒,在此期间接受了媒体的深度交流。

相比主会场的熙熙攘攘,金山分会场更显沪郊的独特宁静。薛舒的言谈平和、清晰,面对外界的诸多指称,她的反馈总是温和且坚定,这并非对荣誉的敏感,而是对个人写作轨迹的深刻认识。

“我的作品并非关于临终关怀。”

“我没有意图进行价值提升。”

“我无意施行说教行为。”

她几乎在连续的否定中确立自己的立场。而这恰恰是一个作家最宝贵的品质:在热衷于划定界限的当今时代里,坚守写作的原始出发点。

沪郊的生活气息,亦是上海的底蕴

今年7月份,《生活在临终医院:最后的光阴》荣获鲁迅文学奖后,多数评论将该书划入“临终关怀”主题,薛舒并未认同这一归类。

“临终关怀属于专业术语,过于抽象化。”她阐明,自己关注的不是技术层面,而是“当人生逢衰老、疾病甚至死亡,我们怎样应对、如何学会诀别、如何安度人生”。

这个微小的调整如发丝般精细,却触及了一个根本的文学命题——我们在处理一个“议题”,还是在面对一个“人”?前者隶属社会学、公共政策、公益传播的领域,后者才是文学真正的阵地。

薛舒选择了后者。这一选择不仅体现在这部非虚构著作中,也贯穿了她的整个创作历程。她诞生于浦东,18岁迁居金山,两地各生活十余载,形成了她的“上海书写版图”。当多数人想象“上海文学”还停留在外滩的璀璨与旗袍的典雅时,她描绘的是“沪郊烟火”,一处被大都市包围却保留着独特生活脉络的所在。

“我记述的就是我所渴盼的,我所欲表达的。不受限于任何分类标识。”她说,这种对分类的审慎态度并非刻意迎合,而是一种路径。在她看来,一旦作家囿于既定的分类体系,便可能不自觉地为了该体系创作:书写“海派”就可能趋向精致,描绘“乡土”或许会显粗犷。薛舒警惕的正是滑向为标签而创作的倾向。她要求自己始终回归体验本身,回归那些难以被框架消解的、散见于沪郊日常中的人与事。

使困境显露,让生命永恒

薛舒在访谈中提及史铁生的一句名言:“作家的责任是揭示困境,但解决困境和总结真理并非我们的任务。”此言几乎可视为她近年创作的核心准则。她坦言自己笔下的内容无法解决现实难题“养老院费用多少”“如何预防阿尔茨海默症”,这些读者最关切的问题,她的著作都无法提供答案。

“我既无权也无资格告诉读者如何处置。”她说,这种“无力”恰是文学应有的定位。人们习惯向书籍寻求方法、寻求答案。而薛舒呈现的则是不同的维度:让困境得以完整呈现,让身处困境的人被完整铭记。

她作出一个饱含深情的陈述:当父亲遗忘了过往,当病房中的病友淡忘了彼此,当全天候工作的护工们仅被称作“阿姨”而无人呼其姓名时,“我来替他们铭记”她说,“这本书的核心在于告别与遗忘,但作为作者,我的使命是铭记。”

这或许是对她所有创作最深的理解,当人们习惯于迅速翻过沉重的现实,文学的首要作用是“铭记”。而“铭记”这一行为本身,不指向任何解决方案,却指向一种姿态。

创造始终属于人类的领域

对于人工智能的挑战,薛舒的回应简约却充满力量。“AI的信息源来自已存在的事物”她向记者透露,尚未发掘、尚未创造的事物,继续在人类的思维中孕育。

她并非排斥技术,而是对“创造”的内涵有着明晰的把握。“生成的文本仅是华丽词句的拼凑,缺乏情感与思想,读者往往能轻易察觉。”在薛舒眼中,AI能仿效风格,却无法真正亲历生命,能堆砌词句,却无法体验苦乐。薛舒自身的创作轨迹恰为此提供佐证。从早期《记忆刘湾》对童年经历的追忆,至《残镇》对沪郊更迭的刻画,再至父亲罹患阿尔茨海默症后转向非虚构写作,她用“生命两部曲”记录下父亲入住临终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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