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王制》中有载：“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
山岳高耸接近苍穹，江河蜿蜒潜藏大地，因而催生了山川崇拜。天子承担祭山的职责被视为权力的标志，道统认证的象征。天子与诸侯在山川祭祀上的权力不同，由此确立了名山大川与地方山川在制度中的区分，形成了政治地理的格局界限。秦代推行郡县制后，取代了分封制，诸侯“望祭”（本地山川）的职责由郡守与巫祝群体继承，经过两汉帝王的制度建设，最终形成了延续两千多年的王朝祭祀格局。——节选自《仙仙并照——中国古代山石观读散记》绪论二
笔者近些年专注于中国古代山石的收集和梳理研究，2025年完成集册并将提交出版社审校，预计2026年9月出版。本文是拙作《仙山并照——中国古代山石观读散记》的正文部分，全文有两个万多字，读起来大约需要5分钟光景。
关键词：山川 祭祀 祭法 先秦
先民对石头的看重
石器时代，人们需要寻找到质地坚硬的石材，用以加工制造工具，既可以用来劳作，也可以用来狩猎——这一挑选过程本身实际上就是对石头的观察与辨识（图 1-1-1）。
到新石器时代，伴随原始部落渐渐发展，人类对石头的认知越来越精细。
挑选后的石头除了制造实用工具外，那些品质最好的被用在祭祀、礼仪以及日常装饰佩戴上。这项做法经过长久积累，慢慢形成了对石头的崇拜和审美意识，而祭祀和礼仪中所用的玉石，更被看作是沟通天地人神的媒介。
从三星堆博物馆展出的玉石原料可知，商代晚期巴蜀先民对于玉石挑选的标准（图1-1-2）。
图 1-1-1 原始用石（红碧石）
图 1-1-2 三星堆玉石原料（三星堆博物馆藏）
山川崇拜和祭祀制度的建立
山川崇拜的核心，是人们对宇宙自然力量的认知投射。
《礼记》里的《祭法》篇，主要探讨了古代祭祀的规则和制度，显示出中国古代社会对各种祭祀有非常明确的规定：
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也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在泰坛上烧柴祭天，这是祭天的仪式；把祭品埋在泰折，是祭地的仪式；用骍犊祭祀，是在泰昭处埋少牢，是祭时的仪式；靠近坎坛相近，是祭寒暑的仪式；王宫，是祭日的仪式；夜明，是祭月的仪式；幽宗，是祭星的仪式；雩宗，是祭水旱的仪式；四坎坛，是祭四方的仪式。山林川谷丘陵，能够出云，带来风雨，显现怪物，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拜百神。诸侯在自己辖区内就祭拜，失去地盘则不祭。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的人都称作有命。万物死去的，都被称为折；人死去的，称为鬼；这五代都没有变化。七代以来有所改变的是：禘、郊、宗、祖；其余都没有改变。
天下有了君王，划分土地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和城镇，设立庙宇和祭坛，然后才进行祭祀，这就是依据亲疏远近多少来确定的。所以君王设立七庙，每一个庙配一个坛和一个墠，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显考庙，祖考庙；都每月祭祀一次。远的庙称为祧，有两座祧，享受尝祭就停止了。去掉祧就是坛，去掉坛就是墠。坛墠，有祷告时祭祀它，没有祷告就停止。去掉墠就是鬼。
诸侯设立五庙，每一个庙配一个坛和一个墠。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都每月祭祀一次；显考庙，祖考庙，享受尝祭就停止了。去掉祖就是坛，去掉坛就是墠。坛墠，有祷告时祭祀它，没有祷告就停止。去掉墠就是鬼。
大夫设立三庙二坛，分别是考庙，王考庙，皇考庙；享受尝祭就停止了。显考祖考没有庙，有祷告时，设立坛来祭祀。去掉坛就是鬼。
适士有两个庙一个坛，分别是考庙，王考庙；享受尝祭就停止了。皇考没有庙，有祷告时，设立坛来祭祀。去掉坛就是鬼。
官师有一个庙，是考庙。王考没有庙而要祭拜他，去掉王考就是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了就成为鬼。
君王为众姓设立社，称为大社。君王自己设立社，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国社。诸侯自己设立社，称为侯社。大夫以下，成群设立社，称为社。
君王为众姓设立七祀：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君王自己设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司命，中溜，国门，国行，公厉。诸侯自己设立五祀。
大夫设立三祀：族厉，门，行。适士设立二祀：门，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祀，有的设立户，有的设立灶。
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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