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仕女从深闺悄然步入都市,众多佳人穿梭于雅俗交织的海派文脉,不断汲取新意、推陈出新,既显现了时代审美变迁的轨迹,也寄托了人们对于美好新生活的向往。百余年间,画卷上那些各具风姿的海派仕女,近日在上海中国画院美术馆举办的“海上有佳人——林风眠与海派仕女画”新展上再度集合。
这是全国首次以“海派仕女画”命名的专题展览,展出任颐、任熊、钱慧安、沙馥、冯超然、齐白石、谢之光、陆俨少、张大千、林风眠等名家七十余件/组力作,还配合文献史料、视频资料、家具等百余件展品,全方位展现海派仕女画的多彩面貌。展览借助画院藏品,并整合公私藏品,让不少作品得以与公众首次见面。
“海派仕女画的百年演变,既是中国女性主体意识崛起的影像记录,也由此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海派仕女画审美特点。”展览策展人、上海中国画院画师洪健接受文汇记者采访时说。展览从人类学、社会学、美学三个角度出发,呈现开埠后女性地位提升和主体意识的成长。
林风眠笔下的海派仕女,构成展览重点篇章。这些脱俗超凡、直抒胸臆的仕女形象,是林风眠艺术理念的生动体现,更是他开创的跨越时代的文化意境与形式韵律,在中国美术史上独树一帜,超越了传统中被观赏的模式,展露出独立、内省、超然的自主体,构筑出一个自成体系的精神领域。
近代上海都市繁荣,商业兴盛,市民审美需求转变,女性解放思潮此起彼伏,各家各有千秋,冲破了雅俗与性别的壁垒,为仕女画注入了现代气息,成为中国近现代人物画发展的重要里程碑。
一系列月份牌美女题材画,最为代表这一时期的特色。郑曼陀的《女学生》以民国时期的女学生为主角,画中的女子鹅蛋脸、白皮肤、弯眉毛、单眼皮,端坐在藤椅上,手持一杆笔凝视窗外,背后是清雅的花草点缀。其独创的擦笔水彩画技法,融合西方的焦点透视,层层渲染,女子肤色白中透红,肌理细腻柔润,呈现出栩栩如生的效果。
郑曼陀《女学生》
那时的上海,也走出不少女子书画会成员,跻身专业艺术领域,此次展出的吴青霞《观书沉吟图》、李秋君《湘君湘夫人图》、陈小翠《卫夫人像》、周鍊霞《红枫仕女图》等,都让人一窥女性艺术的独特魅力。
海派仕女画的新风尚,从清末便开始流行。三任(任熊、任薰、任颐)等继承了陈洪绶奇古方正的风格,沙馥、胡锡珪、吴友如等延续了改琦、费丹旭温婉柔美的韵味,以钱慧安为首的城隍庙画派融合了民间美术与西洋肖像的明暗处理方法,风格各有传承,却都贴合了新兴市民的审美偏好,在时代浪潮中求新求变,最终形成了雅俗共赏的海派仕女画。
展览最后,观众遇见了仙女题材,既融合了祈福等吉祥含义,也寄托了挣脱束缚、追求自由的精神愿望。
其中齐白石早年的洛神图两幅,难得展出,揭示了艺术大师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齐白石早年仕女画画得很好,曾被人戏称为“齐美人”。那时,三天两头有人请他画仕女,西施、洛神都是常画题材,点景稍复杂的,还有文姬归汉、木兰从军等。此次展出的其中一幅,创作于1899年,采用半工半写的结合方式,画面云雾缭绕,仙气十足。另一幅笔墨简约质朴,面容略带写意,线条富有粗细变化,已经摆脱了程式化意味。
绿植环抱,庭院幽深,观展如游园。展览通过空间设计和色彩氛围营造,巧妙借鉴中式庭院移步换景的手法,打造出沉浸式观展体验。它为观众理解海派仕女画的传承发展提供了新视野,既回望仕女画发展的文化脉络,也审视海派仕女画如何借鉴传统、创新发展,在传承与突破之间,展现这一艺术题材生生不息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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