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念瑶,现在正坐在内罗毕某个菜市场的角落里。
汗珠沿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对面一个黑皮肤的男人冲我嚷嚷着,唾沫星子喷溅在脸上。
他说的是斯瓦希里语,我听不太懂,但他的表情清楚,是在骂我。
周围站了不少当地人,他们盯着我,眼神里有怜悯,也有看客的兴奋。
我怀里紧紧抱着八个月大的女儿,孩子被吓坏了,大哭不止。
我甚至无法落泪。
三个月前,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
现在终于懂了,为啥那么多嫁给老外中国女人,都透着懊悔。
我叫宋念瑶,二十六岁,河南洛阳人。
两年前,我在家附近的外贸公司当翻译。
公司不大,老板姓刘,四十出头。
他们是做中非贸易的,把中国的建材、日用品卖到非洲去。
我是英语系毕业,进公司后负责对接外国客户。
那时候对非洲的认知很简单,就是热,穷,黑人多。
压根没料到自己会跟这地方扯上关系。
直到遇见肯尼斯。
他是我们公司在肯尼亚的代理商,负责本地业务拓展和客户开发。
第一次视频时,他出现在屏幕上。
皮肤黝黑,牙齿白得晃眼,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的中文太标准了,几乎没有俄语口音。
后来得知,他在中国留学四年,在武汉学了国际贸易。
他痴迷中国文化,爱吃火锅,连唐诗都会背几句。
那次会议后,他加了我的微信。
起初只谈工作,慢慢聊到生活。
他说他在肯尼亚有自己的贸易公司,经营得不错。
说他在内罗毕有房子,还有车。
说他想找个中国女人结婚,因为他欣赏中国女性的贤惠持家。
不得不承认,他的甜言蜜语很动心。
从小就是个普通姑娘,长相普通,家境普通,工作普通。
没哪个男人这般对我上心。
他每天都会发消息,早晚问候从不缺席。
记得我生理期,叮嘱我喝红糖水。
我加班时陪我视频,讲笑话逗我乐。
他常说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是他的天使。
爸妈知道后极力反对。
我爸拍着桌子骂:"你是不是傻了?嫁那么远,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妈哭着劝:"闺女啊,妈就这一个女儿,你要是去了非洲,妈怎么活?"
当时根本听不进。
觉得他们是偏见,不懂肯尼斯的好。
跟他们吵闹,甚至说要私奔。
如今回味,真想抽自己几巴掌。
交往半年后,肯尼斯求婚了。
他专程飞来中国,在公司楼下摆了片玫瑰花。
单膝跪地,拿出钻戒,当着所有人说:"念瑶,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同事们起哄拍照。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点头答应。
那段日子,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辞掉工作,准备跟他去非洲。
临走那天,我妈拉着我的手哭得哽咽。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没说一句话。
登机时,心里全是美好憧憬。
以为等着的是童话里的幸福。
现实却给了个响亮的耳光。
抵达内罗毕,一切都变了样。
肯尼斯带我去他的"房子"。
那竟是间破铁皮屋,立在贫民窟边。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旧衣柜。
没空调没热水器,厕所还是露天的。
我问:"你不是说有房子吗?"他笑着答:"这就是。"那一刻,心寒了半截。
但告诉自己,或许他只是暂住,以后会搬走。
毕竟他说过公司经营得不错。
第二天,他又带我去"公司"。
那不过是个街边杂货铺,卖些廉价日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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