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槐树,分国槐和洋槐两种。洋槐五月开花早;国槐七月开花晚。
在北京,古老的国槐,通常都是古代园林里的常客。在天坛,这些参天古木中,松柏以外,国槐最是引人注目。最老的国槐在神乐署,被称为“神乐槐”,树龄超过五百年。还有更多老槐树,散布在西天门内,通往丹陛桥的宽阔大道两旁,如同威武的兵士列阵,枝条密密麻麻,高举着如同冲天号角,为参谒祈年殿的人们奏响了前奏。特别是到了夏天,槐花盛开的时候,树冠极高,枝头缀满的槐花像飘浮的雪,与白云并肩。有风吹过,槐花纷纷飘落,犹如从天而降。可以说,这里是夏天天坛景观最壮观的所在。
国槐的花期极长,几乎可以延续整个夏季,即便不断有风吹落,也是开过一茬接着一茬,前仆后继,从不间断。我特别喜欢在这个时节来天坛。大道两旁散落着许多座椅,可以随意找一处坐下,画点什么。
那天接近中午,我坐在靠近西天门北边的长椅上。有风吹过,槐花如雨,纷纷从树上落下。我正在画对面槐树遮蔽中的斋宫一角。有个小男孩站在我身后,一直看我画画,我却毫无察觉。直到他妈妈从大道上走过来,招呼他回家,我才发现他看得如此专注,一看便知是个爱画画的孩子。
我问他:“你几岁了?”
“快6岁了!”他妈妈说,开学就要上一年级了。
我又问他:“爱画画吗?”
他没说话,妈妈先开了口:“爱画!整天就知道画,画了好几本了!”
“那多好啊!你一定画得不错!你给我画一个!”我把画本递给他。
他不说话,直摇头。
“没事,你随便画,画什么都行!”
他还是不接画本。
我问他:“你都喜欢画什么?”
他脱口而出:“我喜欢画刀!”
他妈妈在一旁说,他还爱画车,什么车都画!
我把画本又递给他:“你就画一个你妈妈说的车,你肯定画得不错!”
他扭头看了一眼妈妈,从妈妈的眼神里得到默许,接过了画本。我把笔递给他。他蹲下来,伏在椅子上画。我看见他先画了一个大方块,在大方块旁边又画了一个小的长方块,然后把画本递给了我。
“画完了,这么快?你画的这是什么?”
“刀!”
“哦,是刀,像菜刀!”我说完,他没笑,他妈妈笑了。
他又画了一辆坦克,很快就画完,一挥而就。这张复杂一些,是一个大的长方块上面驮着一个小点儿的长方块,大长方块里面画了一个挨一个的小圈圈,是坦克的履带;小长方块前面画了一个长条,是坦克的炮筒,还喷着火。
两张画画下来,小男孩来了情绪,他拿着笔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想再画什么拿手的。妈妈对他说:画车呀!你不是爱画车吗?
他又蹲下来,开始画车。他画的车很写意,也很狂放。我没看出来是什么车。
“救护车,打仗用的救护车!”他指着车顶和车尾,告诉我这是闪着的红灯。
我夸奖了他,让他再画一张。他摇摇头说:“我得回家了,我们拿着钥匙呢,要不我爸爸回来该进不去门了。”说着,他拽着妈妈的手走了。
小男孩和他妈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槐树夹道里。他手中的画、头顶上的槐花,都不过是他童年的游戏。
想起我小时候,小学六年级前后,粮食定量,买粮食要粮票。不知谁发现槐花可以卖钱,因为槐花晒干了可入药。我们这条老街的东头,坐落着同仁堂药店的制药车间,那里就收购槐花。于是,夏天槐树开花的时候,很多家的大人孩子都举着高高的竹竿,拿着麻袋,开始打槐花。这些竹竿,以前是晾衣服用的,现在派上了新的用场。挥舞竹竿,如同舞枪弄棒,是我们小孩子最爱干的事情。槐花如雨纷纷而落,我们一帮孩子吃凉不管酸,连玩带打,是当作游戏的。
院子里老槐树上的槐花,哪里经得住这么多人打?不久,就被我们连叶子都快打光了。高举竹竿打槐花的队伍浩浩荡荡,从院里出发,到大街上,到别的大院里,到处寻找槐树。
因为我家的竹竿不够长,够不着槐树高枝上的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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