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考圈子里，有人自称范进，却自认境界不同。
“范进是冲着做官去的，”他如此剖析自己，“我这点私心没有。”他接着说。
从求职角度讲，这份不逐利的心态反而是个优点，他深信不疑。
不过，年长也是一个明显短板。
某愿望
2025年11月26日，张晨觉得是个值得铭记的日期。69岁的父亲顺利通过了法考。
究竟是什么时候埋下这颗种子，恐怕无人说得明白。在民政系统服务多年直至退休、本可悠享晚生的父亲，为何会踏上法考之路。二十年前他初次接触司法考试，近十年间从未缺席，考试次数多到双手都数不过来。似乎命运总爱考验人，客观题他每次都能通过，偏偏在主观题上受阻，有时差4分，有时只差2分。
终于等到可以公开分享这个好消息的那天。像酝酿了太久终于要喷薄的情绪，她控制不住分享的欲望，和人闲聊时，话题总离不开父亲。
“我爸法考通过了，108分上岸，他考了110分。”配个流泪的表情。
“太不容易了。”朋友回应，回了个点赞表情。
这个励志故事看似画上圆满句号，但“十余年法考终上岸”未成一个终点，只是个转折点。
张晨后来有了新打算：帮父亲找个实习律所。按规定，通过法考只是获得了入场资格，接下来还得实习满一年方可正式执业。一向要强、不愿依赖女儿的父亲自然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女儿默默行动，小心安排。她罕见地在朋友圈发了长文，记述了父亲的法考历程，文末表达期待有人能为父亲提供实习岗位。
2026年1月末，我在青岛一处住所见到了这个年近七旬的新法律人张世雄。身份证显示，半个月后他将迎来七十华诞。
约定的时间，他衣着整齐地迎接来访者，举止间透着过分的客气。
进门正对着的餐桌上是他工作台，平摊着电脑和本全国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书。考试结束后他感觉状态不错，“认定能过”，所以买了本书，每天翻翻，“没打算考会计师证，纯粹兴趣，想了解下”。
“不看书总觉得不得劲。”他说。
采访在略显严肃的气氛中进行，他在餐桌前坐得笔直，特意重新摆放了桌面，起身关上了身后的门。不同于女儿的感性追述，他向我讲述了一个全新的故事：
考法并非心愿。法律是种爱好。日复一日的学习和应试，并非执拗，而是生命的一种形态。至于四处探听实习机会也并非找工作。“工作主要是谋生手段，我实际上是要找一个为社会服务的渠道。”他纠正我的说法。
采访一个月后，我得知这位法律人老张最终在家乡湖北宜城找到一家律所实习，依靠的还是多年积累的人脉资源。
故事会以何种结局收场，发展将走向何方，无人知晓。对这位七旬老人而言，法考是一道关卡，找律所实习也是一道关卡——尽管被视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一一跨了过去。往后每一步，依旧是关卡。
但“坎”这个词从未在我们谈话中出现。他花了大量篇幅谈对学习的见解，结合最近新闻向我分析某个法条，娴熟引用法考名师观点，但提出自己不同看法。聊到一半，他委婉建议我，“其实我也建议你考”。最近一次通话中，他依旧积极热情。
像年轻的实习律师一样，他每天准点上下班，接待访客，为咨询者提供解答，作为代理人处理复杂案件。像勤勉的学子一样，他记录工作日志和思考，在个人社交平台分享专业见解，也在评论区与网友交流新体验，比如他意识到实际案件远比考试难，“做律师是个‘体力活’，挺消耗的”。
那个为社会服务的窗口最终是怎样找到的，那些关卡是怎样克服的，没有细节描述。我只能直接询问他工作落实后的感受。
“心里很平静。”他说。
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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